少年又偏头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宣青山便也跟着他的视线转,房间不大,房内的装饰都很典雅,一应物品多用木竹制成,角落一点梅花装饰,便无其他鲜亮颜色。书案上没供着什么书,房内倒是有很多竹子制成的刀棍。
大概是太过陌生,少年脸上是明晃晃的疑惑,本就白皙的脸庞看上去更为病弱。
一旁的苏枫瑶戳了戳她:“还在等什么?进去吧。”
“好。”
两人的脚步声清晰,踏进房间时,少年已经闭上了眼,面色安详,看上去就像从未苏醒过。
“你睡了一天了,还要睡?”
少年抖了抖眼皮,还是继续闭着眼。
现在走近床榻,宣青山有些微愣,那天晚上她没看清少年的长相,眼下再一细看,这人的长相却给了她一股悠远的熟悉感。
不过听说,他确实来自京城,她以前的家。
忽然,少年微微促狭了眉头,宣青山回过神,于是竖起手指抵在嘴唇边,笑着向苏枫瑶摇了摇头,自己悄悄蹲下身去。
床上的人大概是在继续等着两人开口,却半天没有听见下文,也没有听见离去的脚步声,眼皮又抖了抖。
宣青山掏过床边一根羽绒装饰物,凑到了少年鼻子下,轻轻缓缓地蹭。
渐渐的,床上的人脸色转红,一个没遭住便打了个喷嚏,脑后的疼痛扯得他乱叫一声,宣青山丢过羽绒,笑得大声。
少年皱着眉睁开了眼,又因为疼痛,一手怯怯地抚上脑后,他不耐烦地转头,想看看是谁这么没心没肺,却没做防备,豁然对上一双明亮眼眸。
面前是一张未加修饰的素净脸庞,浓眉似两道苍劲墨痕,画到眉峰处微微凸起,尽显英气,琥珀眼眸闪烁,像是容纳着春天溪水,眼睫的弧度滑到眼尾时往上斜斜翘起,左眼旁边缀着一颗小小红痣,很是可爱;唇俏皮的弯着。
女子穿着简单的衣饰,左手撑着脸庞,手肘支在床边,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他彷佛怕惊动女子眸里的水池,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敢问阁下何人?”
“你猜猜?”
少年眨眨一双狭长黑眸,眼神很是清澈。
“猜猜姑娘,敢问这是何地?”
没料到他的回答,宣青山瞪了瞪凤眸,随后她灿然一笑,直起身来。
“这里是六竹生,处于泗州临淮安歌山。你前夜被小贼所伤,是。。。。。。我救你回来的。”
床榻上的人顾不上身上的酸痛,挣扎着坐起,很是疑惑地盯着宣青山。
“六竹生是何地?泗州临淮?我为何在这?再说我魏轻舟平生侠肝义胆、武功盖世,哪个小贼敢加害我?”
闻言,宣青山还以为他在装傻,可仔细瞧过去,少年的傻真不像装的,她只得看向身后的师姐,苏枫瑶只一直淡淡听着,未置一词,此刻也只是摇头,宣青山又转过头来,语气有些讶异。
“你不记得你为何来泗州吗?”
魏轻舟总觉得眼前的女子在故意戏弄他,可身上的酸痛和一片空白的大脑又告诉他,这不是游戏。
不会吧,难道她没有骗人,他。。。。。。失忆了?
脑袋上的钝痛反复提醒着他,见眼前的女子面相还算可亲,于是他接受似的点点头,眉头皱得能夹住一片叶子。
宣青山见他疑惑地望着天花板,口气犹疑不定:“我只记得我昨夜和弟弟出去玩来着,噢,还有个就爱插嘴的穆公子,啧啧,真不爽快。”
这时苏枫瑶走上前来,唤了一声‘青山’,声线冷如冰霜,她俯视着魏轻舟,眼眸半盍,没有多余表情,其面庞如雪,红衣如火,可谓艳丽。
“等师父来处理吧。”
闻言,魏轻舟转头看向说话的红衣女子,却发觉她眼里的轻视与冰冷,一时不知所措,忘记言语。
反应过来后,魏轻舟胸口烧起一团火,他原来半靠着床头,现在完全坐起,用手撑着床板,挺起脊背昂着脑袋,带着几分怒气看着红衣女子。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把我带到这里来,有何意图啊?图财?莫非?!你们、你们图我美色?!”
少年的惊慌乱语逗得宣青山失笑,她俯身拍拍他的肩膀,身后的马尾垂下贴在了脸颊旁。
“你唤作魏轻舟?不必紧张,我们没有恶意,不图财不图色,可以告诉你的是,泗州是你自己主动来的,可不是我们绑你来的。”
见魏轻舟依然一副困顿紧张的模样,她安抚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里是六竹生,在临淮城边一座竹林山中,我前几日下山,碰巧发现你受伤晕倒,于是将你带了回来。”
“小师弟,我叫宣青山,以后,就是你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