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的经历又开始翻涌,少年的选择便是靠着深夜习武折磨自己,来吞咽掩埋那些痛苦和懦弱。
宣青山抬起双手手掌,她注视着手心的纹路,略过那些粗糙的手茧,回忆着第一次握住文曲星的感受,两只手渐渐合在一起紧紧握着,抵在了额头。
她向来只以开朗的样子示人,可自己刚刚那副样子,却被魏轻舟看到了。
偏偏是他。。。。。。
良久,她终于起身回去。
日子流逝着,雪开始反复地降落在这片土地,每日辰时,魏轻舟被林莲人叫醒训练;上午,他跟着众弟子练习站桩等基本功,练完基本功则去听谢凌云上课;下午,宣青山则单独教他剑法招式,将一招一式反复锤炼,每个发力点都感受到极致。
晚上是魏轻舟最累的时候,林莲人每次都会带他奔走数十里,然后与他实战。
在这个过程中,他会及时纠正魏轻舟动作中不到位的形、意、劲,再让他拆招,出招,体会劲力衔接。有时候鬼莲人不在,会让苏枫瑶代替训练他,二人风格不同,也在一定程度上扩宽了魏轻舟练习框架。
可这样紧迫的日子魏轻舟并没有坚持多久,由于频频走神偷懒,小考核也远离及格线,谢凌云骂他的词汇不仅限于软蛋、草包、竖子、蛆虫,林莲人虽然训练他,却好像不太在乎他的成绩,自然也能偷得闲,所以魏轻舟跑到谢凌云房间想让林莲人负责他所有的训练,结果直接被揍了一顿,让他更为颓废偷懒。
这段时间半夜魏轻舟总会去小厨房给自己加餐,再跑到屋顶上边吃边眺望着远方,前几天他总会多做一些,却没有再看到竹林的异动,这天他照旧走到小厨房去,却撞见了偷吃的容雁客。
他原想直接忽视她,可容雁客却大剌剌翻了个白眼,尤为不屑。
魏轻舟倒也是在这样的眼神下长大的,也不甚在意,自顾自的去拿吃的。
“烂泥扶不上墙,师父怎么会收你这样的徒弟,给凌云门丢脸。”
闻言,魏轻舟也笑了笑,继续吃着,容雁客大约没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人,声音一下高了起来:“你爹费心把你丢在这里,但他不知道烂泥还是烂泥,什么都改变不了。”
“嗯嗯。”魏轻舟点点头,囫囵吞着糕点。
瞧他这样无耻,容雁客脸都气红了,她不止一次和谢凌云骂过他,可谢凌云怎么也不放弃,仍是继续让他在门下待着。
“教出你这样的儿子来,你爹也是块烂泥。”
“你说什么!”
容雁客被魏轻舟突然的暴起吓了一跳,她瞪圆了眼看着魏轻舟将盘子摔在地上,他一双暴怒的眼死死地盯住她,染上了红丝。
“你没资格评价。”
魏轻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化成寒霜,丢下这句话,他甩着袖子离开了小厨房。
容雁客反应过来后自是气恼不已,她狠狠地踢了一脚桌子。
两人的关系便势如水火,见面就吵,可这一晚过后,魏轻舟却并没有众人想象中变得更加颓废。
马上宣青山便听说了两人吵架的事,容雁客是个孤儿,自小就爱粘着谢凌云,如今也只有十五岁,她想了想,还是先去师妹房里安慰了一番。
容雁客大概也是看不惯谢凌云经常因为魏轻舟费神发脾气,所以才出口骂人。
出来后,她又来到了魏轻舟房间,抬手正要敲门,却又想起上次自己痛苦的模样被他瞧见,他会不会看出自己内心的脆弱?如果他知道自己没有表面上那般坚强。。。。。。
犹豫片刻还是坚定敲了门。
“小师弟。。。。”
门打开,宣青山的话便滞在嘴角,这有两天没见,魏轻舟好像变了点样子,总感觉没以前那么软了。
魏轻舟开门见是宣青山,咧开一口白牙:“青山师姐,怎么找我来了?外面冷,进来说吧。”
一步踏进房间,宣青山拢了拢外袍,旋即在木凳上坐下,魏轻舟拿过茶杯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宣青山伸手接过,手指轻轻拂过魏轻舟的手。
那温度让他愣了愣,随后说道:“。。。。。。我很久没见师姐夜里自己训练了,如果这对你来说不好受的话,停下来也挺好的,人活着开心最重要。”
宣青山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但这般劝诫又令她安下心来,她抿一口茶水道:“难得。”
见他呆滞,宣青山笑道:“我的意思是,谢谢,难得小师弟也会来劝诫我,师姐会好好审视自己的。”说罢俏皮眨了眨眼睛。
魏轻舟红了脸,不自在地挠了挠脑袋,不知道如何回应。
他只是。。。。。。
不希望宣青山那样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