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吏定了定心,控制住腿脚的微颤,嘴微张,又说不出质疑的话。
他又瞥了一眼这人身后的女子,瞬间又是汗毛竖起。
那女子也好整以暇地抱胸瞧着他,只是那眼神完全不似刚才活络,那眼神,是杀过人的眼神。
仓吏一颤,若是自己再出言管他二人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被整死,他只是一个小小仓吏,好死好赖的活着就行,多余的事轮不到他来管。
想到此处,于是他便不再多言,怯怯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两人轻呼一口气,重新坐下来。
“还挺机灵。”
“保护师姐,在所不辞。”
宣青山微微一笑,继续将注意力移到正事上。
“哎,你看,那艘正在卸粮的船,明明停靠在角落,却有好几个官府的人守着。”
没多久宣青山便注意到一些异样,她用杯子碰碰苏枫瑶的手,示意她往那边看。
苏枫瑶转头望去,两人细细观察着,那艘船上卸下的粮食并不多,却有很多工头。再看那装粮食的麻袋,虽确实带有污迹,可痕迹并不自然,而且再细看就能发现,麻袋封口处崭新。
她几乎确定就是这艘船,苏枫瑶也表示同意。
“我连霉味都没闻着,而且你听搬运麻袋的声音,并不沉闷,若是霉粮,必然结块。新粮会有‘簌簌’的声音。”
苏枫瑶听宣青山的描述,脑海中浮现出一副耸鼻子和竖耳朵的小狗形象,不免笑出声。见宣青山转头投来疑惑的眼神,她从容道:“师妹高见,我也如此认为。”
宣青山于是朝她眨眨眼,“跟?”
“自然。”
两人起身整理好衣服,闲人般自若地离开了茶摊。那隔壁的仓吏看到宣青山离开前,狠狠剜了他一眼,不免打了个冷颤。
那些‘霉粮’被搬运到马车上,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对着周围的官吏弯腰说了几句话,便驾着马车离开码头,往城中而去。
苏枫瑶和宣青山二人上了一辆提前租好的马车,跟了上去。
只是行不至数里,突生变故。
那辆载有粮食的马车行至一繁忙的路口时,忽闻右侧骚乱,那小厮转头一看却是一匹快马,载着一位青衣男子,直直得就往中间冲撞而来。
还不待那小厮反应,拉着马车的马已然受惊,抬起前蹄朝天嘶吼,随后疯了般往前奔,不顾小厮如何拉扯缰绳。
于是马车以极快的速度往前冲,那个青衣男子则被马甩下,栽倒在路边,口吐鲜血,身体抽搐。路人吓得连声尖叫,过后一时无人敢上前查看。
苏枫瑶见状勒住马,下了车。
“青山,你且留在此地,看看那人情况,我另寻一匹快马去追。”
“好,你自己小心。”
说完,苏枫瑶已挥鞭疾驰而去。
宣青山将马车勒在路边,连忙去看地上男子伤情。
那青衣男子墨发尽散,尘土鲜血沾染了大半脸颊,嘴唇在地上磨得撕裂,已经没有什么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