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贺敛和贺忍刚出生时两个人响彻病房的啼哭声,讲到二人抢过同一个奶瓶的经历。
最是人间留不住,面对世间的一切都要懂得收敛和隐忍,所以他们俩一个叫贺敛一个叫贺忍。
从贺敛也曾笑意盈盈地期待着贺忍叫出口的那一声“哥哥”,到专门的机构鉴定出兄弟俩中的哥哥有着超高的智商和过人的学习天赋。
佟颖就像是陷入了一场自我感动的梦境,无论贺敛怎么厉声阻止她都不曾停下来。
她就那样诉说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大雨瓢泼而至,砸到失修的窗棂发出了尖锐的金属声。
久到贺敛身侧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成拳。
久到她终于演不下去那副已经放弃了一切的神情,那双眼神逐渐变得痛苦又空洞。
佟颖突然起身跪倒在贺敛的面前,泪水一滴滴地砸向地面。
“小忍是你的弟弟,你的亲弟弟!!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害他!!”
女人的恳求声混杂着凌乱的雨就这样砸向贺敛的内心。
“算妈妈求求你,不要见死不救。过去的事都是我和你爸爸的错,小忍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只是个可怜人…”
人们常说贺敛杀伐果断,在商场上佛挡杀佛。
都说他有着雷霆的手段,创立出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金融世界。
贺敛很同意他们对自己如此的形容,毕竟在某些方面他确实不爱给人留活路。
但是,这对夫妻最没资格和自己谈可怜。
在贺忍生病的时候,他们竟然同样觉得自己会趁虚而入,会被恨意裹挟着报复回去。
甚至用阮湉做了个幌子,只是为了找到一个能跪下求自己“高抬贵手”的机会。
明明都是血肉相连的亲人啊。
只是因为自己更加聪明?只是因为自己更加优秀吗?
看着已经哭到不住颤抖的佟颖,贺敛却饶有兴趣地朝椅背上靠了靠。
他一边摩挲着那个已经冷透的杯口,一边欣赏着眼前人的痛苦。
一切的一切,最终还是化成了泡影啊。
看着眼前的一切,贺敛只觉得内心在一边大笑着一边下坠。
他只是觉得惭愧又失望。
或许对于曾经对这些人还留有情面的那个自己感到惭愧,对原以为会知道一些阮湉身世的失望吧。
直到房间的大门骤然打开,熟悉的声音却稳稳接住了他的那颗心。
“你他*求他有什么用?想救贺忍你就去给医生磕头啊!”
“贺忍那个恶心的人也就在你们这里是个可怜人了,打开耳朵听听外界的评价吧!好好听听你的儿子玩弄了多少人的感情,让多少无辜的人为了他幼稚的行为垫背!”
阮湉忿忿地站在门口,竭尽全力地否定着佟颖的话。
虽然穿了雨衣,那条山路的泥泞还是不可避免地弄脏了她的裤腿。
冰凉雨水淋湿的发丝下是那张倔强的脸。
“没有贺敛,贺忍根本就活不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