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湉对于他对于自我的评价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赞同,只是自顾自地拉开了椅子坐下。
肖汕野也算是贺忍当年忠诚的跟班之一,有极大可能会知道当年的那件事。
这也算是这个人对她最后的利用价值了。
阮湉没有回应他任何情绪化的发言,只是开门见山地问起了当年的事。
“高二那一年,喜欢贺忍的吴诗蔚找来了一群其他学校的学生在我放学的时候堵我,当时以你和贺忍的关系,你不会不知道吧。”
果然,听到她亲口提起当年的事,肖汕野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
肖汕野最终点了点头。
“知道,那个女生当时狂热的追求过忍哥,没有得到回应后就出国上学了,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忍哥和你的事。她懂得分寸,特意吩咐过那些人不要真的对你做出些什么,只是能够给你造成些不痛快就好…所以,忍哥没有选择阻止。”
“他当时觉得,吴诗蔚的存在能让你吃点醋也是好的。如果那群人真的能让你亲自开口向他求助,反而会促进你们的关系…”
饶是先前已经想通了些许的前因后果,亲耳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阮湉还是忍不住的反胃。
她的腹部有一种排山倒海的痛,虽然来得快去得也快,习惯之下还是让她在座位上短暂地蜷缩了起来。
“你。。你没事吧。”
肖汕野慌张地站起身,这迟来的关心和善意甚至让他自己都觉得讽刺。
阮湉示意他坐下就好,表示自己没事。
“那贺敛呢,”她只是争分夺秒地提着问,“贺敛是不是知道这些事,然后帮了我?”
肖汕野这才恍然大悟阮湉的来意,支支吾吾了一阵后继续说了下去。
“你虽然当时被养在沈家,生意场上的那些事情我们也知道进不了你的耳朵里。忍哥和贺敛不和,是一件在咱们这群人中间并不算是秘密的事。”
“那一年他们二人爆发过一次争吵,忍哥觉得他做起生意来未必会比贺敛差,所以他们的父母就给二人各自一间新开的分公司,开始了一场为期不久的经营战。”
这种事确实见怪不怪。富人们钱多,给自家孩子历练的机会就多。
在最后正式接手之前总是会拥有一段这样的经历的。
阮湉的内心却只是生出了一丝不屑。
贺忍那家伙是怎么敢觉得自己能比得过贺敛的啊。
“忍哥那人你也知道,他一直生病哪里有精力去学习这些东西,他父母一直在私下里帮他,半年之后却还是失败了。失败了也就算了,他的那个公司当时一度决策失误…还得罪过沈家。”
“损失虽然不大,但是生意场一来二去的面子还是很重要的。你当时的养父养母深谙经营之道,在公共场合笑着把此事揭过。”
“他们只说了一个让贺家补偿上的要求,就是对你好一点就可以了。”
经由此回忆,肖汕野好像也算是想明白了些什么。
“忍哥说,贺敛主动站出来揽下了这件事。主要是怕如果让他来处理的话,会继续对贺氏产生不好的影响。而贺氏总要和沈家划清界限。”
“因为需要还清这份人情,贺敛开始收集你的信息,也就知道了吴诗蔚对你在做的事。”
“那天真的就是个误会,我也在场。忍哥虽然知道那群人的存在,但是他们也没真的伤害你不是吗?我们就是在很正常地笑着聊天,然后贺敛一下子就冲了上来…”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的阮湉却已经笑着站起了身。
怪不得面对过去时,贺敛最常提及的一句话是“都过去了”。
贺忍不仅从一出生时就活在爱里,哪怕是肖汕野这种讲述者都很直观地站在这人的身边…
阮湉有些悲观地意识到,人们有时似乎并不在意真正世俗意义上的真相,而只是固执地聆听着自己的内心。
“肖汕野,其实我不常后悔。”
女孩儿的身影虽然十分单薄,说出的话却十分有力。
她肩膀笑得发颤,眉宇间像是在反复思考着些什么。
“但是现在我真的后悔当时帮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