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晚膳后,谋士请走了姬澈。
嬴珂一人回到寝室,思量着这一晚该如何与他独处。
她让云儿找出五弦琴。她已多年未抚琴,上次搬离栖梧宫时,她也未曾带走,如今还是在老地方寻到了它。
她拂尘打开琴囊,取出里面黑色的五弦琴摆在案头。她转轸调音仔细试了几句调子,那些少时常弹的曲调应还都记得。
姬澈走进屋来,方才他进院便听到有几声断断续续的琴音,原以为恍惚听错了,见她在摆弄琴弦,猜想她心绪应该不错,今日白天骑马之事,她也未放在心上。
“夫人,要抚琴?”他问道。
嬴珂抬头看他,见他笑意盈盈的,猜那些谋士可是又给他出了什么主意。
“是。公子可是要去练剑?”说罢,她又低头看琴。
“正是。”姬澈走到窗侧,取下剑架上的青铜剑,转身出门。
嬴珂遣退婢女,趁着他不在,更衣沐浴。
待她出来,姬澈仍未回。她便焚上一支香,跪坐到案前抚琴。
她随手便弹了曲她最熟悉的调子,心中想着诗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
姬澈在院中听到琴声,手中的剑不禁一抖。
柔软的身体,缠绕于他肩颈的黑发,白皙的面庞,又闪回他脑中。
他又握紧剑柄,继续挥剑。
谋士七嘴八舌的劝说让他心神烦乱。方才他们将他叫去阁楼,仔细盘问今日他与公主骑马的细节。断定公主已对他动心,苦口婆心劝说他早日与公主同房,竟为他备好了图绘的房中秘术。
他对此从无经验,心中羞怯,推开那图转头不看。
“怎能强迫与她?”他轻声道。
“你情我愿,怎是强迫?”一谋士道。
“你情我愿?”
“难道公子对公主不动心?”
姬澈顿觉窘迫,转头看向外面,不搭话。
“公主对公子也必定是有意的,公子大可放心,她定不会拒绝公子。”
姬澈闻言心中微微一喜,不露声色地向他投去询问的眼神,欲知为何他如此笃定。
“公子试想,公主为何如此憎恨姬明?定是她当年对他用情太深,情之以深,伤之以切。公子眉眼颇似姬明,她对公子必有好感。”
“颇似姬明?”姬澈听罢,心中顿时落寞,低头道,“那不该是记恨我才是吗?”
“不不,必然是心悦于公子,公子信我。”
心悦?不过是心悦姬明罢了,姬澈心绪烦躁起来。
“为何你们对此事如此上心?”他正色道。
“那不都为了消除秦公疑虑,好早日伐晋?”
“其实也未必如此,非要有子嗣吗?”他说道。
“公子不可心存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