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公主与公子情谊尚可。”
“但愿如此。”
姬澈冒雨快马赶往城门,看那城门近在咫尺,却如隔着千山万水。
透过雨帘,他看着城门一点点合拢,心急如焚。城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他认出那是栖梧宫的侍从,但却见他正转身上马。
他大声疾呼:“留步!留步!”
潇潇风雨吞了他的话音,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他眼睁睁看着那侍从上马挥鞭而去,消失在城门细小的缝隙中。
待他到城门口时,厚重高大的城门已全然关闭,只留他独自一人在雨中叹气懊悔。
酉时已过三刻,嬴珂见派去城门口的侍从独自回来,心底彻底凉透。
今晚,他定是回不来了。
她心中烦乱,差人叫来姬澈的谋士。
“公子今日去西郊,可有交代今夜不归?”她问那谋士。
“照理,是该回来的。或许因这雨,一时耽搁,今日回不来了。”那谋士答话。
“可有派人传话于诸位?”
“并没有。”
“此去南郊,沿途可有山崖险地?或贼寇藏匿之处?”
那谋士细细一想,“应没有。”
“会不会在路上出了意外?”嬴珂低头思忖,眼神慌张,“待我去向君父求一道手谕,派人出城看看。”她说着便要起身。
“公主万万不可,”那人忙道,“公子这次去西郊与人会面,本是机密事宜,不可让外人知道,若声张出去,怕惹来麻烦。”
嬴珂僵在原地,心中焦急,又束手无策。
“公主不必担忧,定是他们耽搁了时辰,不会出什么事。公主安心等公子回来便是。”
那谋士见案上餐食原封未动,便劝道:“公主先用晚膳,切不可伤了身体。”
嬴珂点着头,“有劳先生,且回去歇息吧。”
“庖厨炖着肉羹,先生可拿去与众谋士一起享用。”她又说到。
那谋士看着她,犹豫着未说话。
“无妨,公子今夜不回,也喝不了了。”
她看着一桌晚膳,毫无胃口,鼎中的羹汤自然也不想喝。
她起身回了寝室,天色暗了下来。恍惚间,忆起姬明消失的那晚,她亦是如此心神不宁,等不到他回来用晚膳。她心中由此生出一丝愤恨。忽而又想,还有几位谋士在此,姬澈定不是逃跑。但不回来,也应派人回来报信,如此不管不顾,说不回就不回,全然未把她放在心上。
转瞬却又担心他的安危,若是在路上出了事,如何是好?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心中千万思绪缠绕,嬴珂一夜未眠,直至天快亮时,才浅浅睡去。
翌日清晨,雨停风歇。姬澈独自骑马先回到了栖梧宫。入院时,撞见正在备早膳的云儿。
“公子回来了?”云儿见他,轻声说道,“公主昨夜忧心公子,未用晚膳,炖了半日的羹汤也一口未动。”
姬澈心头一暖:“她可醒了?”
“公主一夜未眠,此刻刚睡下。”
姬澈点着头,放轻脚步,缓缓推开寝室的门。
嬴珂的眼前闪过带血的剑刃,是姬澈的鲜血,他受伤了,她心疼又愤怒,不知是不是自己刺伤了他。鲜红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手臂上的青筋看得真切,他的面颊离得很近,模糊不清,可吻上来的唇依旧柔软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