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姬澈终日繁忙。
被姬明下令斩杀的那员大将,本是他们暗中筹谋的内应。此人一死,这条线便断了,他们需重新想其他法子,一时之间还毫无进展。
嬴珂见他辛劳,便日日亲自炖好羹汤,送上阁楼,默默为他分忧。
纵使公务缠身,二人每晚依旧要相拥缱绻一番才肯睡去。
这日清晨,姬澈早早与几位谋士去往南郊,见绛城赶来的密使。
嬴珂坐在院中抚琴,一片枯叶悠然飘下,轻落于弦上,瑟了琴音,她忽的心中颓然,便没了兴致。抬头望了望院中日渐光秃的树,怔怔地出神。
今日天色阴沉,她也辨不出时辰,不知坐了多久,直到云儿唤她用晚膳。
竟已快到酉时?
今晚,他应不会回来了,又未遣人传信,或许又是忙起来忘了吧。她悻悻地起身,让云儿收了琴,独自往侧厅走。
“夫人。”
身后传来姬澈熟悉的声音。
她心中一喜,笑意便攀上面颊。她转回头去,他已含笑走近,一手揽过她的腰:“又让夫人久等了。”
“无妨,公子的事务要紧。”嬴珂低头嘴犟道。
他扣起她的手:“是我着急见夫人。”
“公子独自回来的?”嬴珂望向他身后,并无同去谋士的身影。
“是,他们留下细谈。我今日赶回,也可早些将消息告知未去的谋士。”
“公子先用晚膳。”嬴珂笑着拉他往侧厅走。
“那被斩杀的大将,其子正收拢部下,谋划伺机带兵马离晋。”姬澈边走边说道。
“是要来秦国归附公子吗?”嬴珂问他。
“是,只是最近雨水多,河水暴涨。如今正思量如何渡河。”他眉头微蹙。
“如此,对公子甚好。将来返晋也多些胜算。”
“只是,这兵士若是来了秦地,尚不知如何安顿。秦公心中难免有顾虑。以我们如今的境遇,还不足以养兵。”姬澈说着低头沉思。
“确实,若公子在秦地养兵,君父或对公子生疑,不如让他们归降于秦,公子既不用担心养兵的开销,也足见公子对秦的诚意。”嬴珂说道。
姬澈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嬴珂见他不语,突然后悔方才说出的那番话。她怕他误会,又解释道:“并非因我是秦公主,才劝公子这么做。我并无私心。将来,秦公多半也会让这些兵士随公子返晋。”
姬澈道:“我们也有此意,只怕那些兵士会有些想法。”
“可还有其他好办法?”嬴珂问道。
他低头思忖,嬴珂方才的建议也是他们最先想到的,有利有弊。他知世间难有万全之策,不论什么法子,其中皆有迂回曲折之道,还需细细商讨。此事,他在南郊已与他们商量了一日,回来时又想了一路,仍未想通顺。但此刻饥肠辘辘,他只想先吃些东西。
他拿起象牙箸:“待明日再与他们细商。先用晚膳。”
嬴珂见他不细说,心头一沉。方才这番话说得太急,这时细想,怎么都是偏向秦公的。姬澈虽未多说,定也如此认为。她方才说她无私心,可姬澈也未接她的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