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微微侧过脸,避开萧让的方向,朝太后眨了眨眼:“这些事您做主就好啦。您看您,总拉着人说正事,当心累着。”
太后脸上的笑僵住了。
萧让的目光落在贺兰台身上,带了一点似有若无的探究。随即他微微垂眸,拱手道:“贺兰小姐说得是。臣侍不敢置喙陛下与娘娘的事。”
他退到殿侧落座。人虽远了,目光却像蛛网一样,若有若无地黏在贺兰台背上。
“姑母,”她凑近太后,低声道,“我今日带了个爱物来,想给您瞧瞧。”
“哦?”太后恢复了慈和。
贺兰台对身后丫鬟使了个眼色。片刻后,一只精致的小金丝笼被捧了上来。
笼中,毛色灰黑油亮、尾巴像云朵一样蓬松的松鼠,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张望。
贺兰台亲手打开笼子,将松鼠抱在怀里,像炫耀爱宠。
“您瞧,这是我新得的宝贝,叫团团。”她笑盈盈地抬头,看向太后,“我身边一刻也离不得它。若要入宫,我也要带着它才行。”
她说这话时,眼波似不经意地掠过萧让的方向,带着一丝试探。
太后的目光,在触及那一团灰黑色毛发的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她人虽没有动,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却猛然收紧。
“胡闹。宫里哪能养这东西。”带着点嗔怪的亲昵,太后脸上的血色正一点点褪去。
贺兰台抱着松鼠,站起身,往太后方向走了一步。
“我的团团多乖巧呀,怎么不能养在宫里……”
话音未落,她把袖中一颗早就捏着的小坚果,往地上一弹。
灰黑色的影子从她怀中弹射出去,像一道闪电,直直扑向太后的方向。
太后脸上一以贯之的从容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动作之大,撞翻了手边的茶盏,茶水泼了她半边袖口。她脚下一退,踩到了身后的披帛,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后跌坐回椅子里。
“别过来!”太后声音尖锐,几乎变了调,“快把它弄走!弄走!”
满殿寂静。
万寿阁里三月的暖空气,像被这一声尖叫撕开了一道口子。命妇们的窃窃私语停了,小姐们的嬉笑也僵在脸上。
所有人,都看见了太后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像拨开了华贵的皮囊,露出了里面那一面,也不过是一个会惧怕鼠类的、普通老妇人。
贺兰台站在原处,她看向萧让。
萧让端着酒盏,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她,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袖口,又移回她的眼睛。
那眼神分明在说:倒也不算笨。
系统随之而来,语气又惊又喜,【宿主大大,你真牛!你这操作,比当狗还狠啊!这样一来,太后让你入宫意愿值果然大大下降了!】
“闭嘴吧你。”
贺兰台在心里暗骂,面上却急忙跪下请罪:“娘娘恕罪!团团平日从不这样的……”
贺兰台几乎带着哭腔。“都是台儿不好,台儿这就把它塞回笼子里。”
太后剧烈地喘着气,目光带着怒气扫过贺兰台。她不能当众罚她,罚她,就等于承认自己被一只松鼠吓破了胆,岂不丢人?
“你这孩子……”太后的声音还带着轻微的颤抖,分不清是惧还是怒,她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来。
话音未落,还未被关在笼子里的的团团耳尖一动——
贺兰台心里咯噔一下。
别。
双腿后蹬——
别别别。
灰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