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台站在廊下,望着前院冲天的火光,指头一点点攥紧。
她听不清前头在说什么,只听见一道接一道命令穿过雨声而来。
"封府!"
“府中人等一律不许出府!”
封府后,禁军仍不断进出相府。
抄出的账册、文书、赃款,一件件清点造册,再运往大理寺。院中脚步杂乱,呼喝声此起彼伏。
贺兰台支开窗子,静静地看了一上午,连小满都以为她傻了,泪眼婆娑地劝:“姑娘不要这样,平日里姑娘是最有主意的,这会儿也要趁早拿个主意啊。”
“别怕,我自有办法。”
午后,禁军队伍也是人困马乏。然而几乎没有休息,就被派去又一次搬运证物。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个也抬走。"
箱身晃了晃,被两名禁军抬了起来。
贺兰台屏气凝神,一动不动,她听见大门开启又合上的声音,便知自己已经出了府。
半个时辰后,一名禁军打开木箱,正欲清点,动作却忽然停住。
箱子里空空如也。
他愣了一瞬,随即皱了皱眉。
“这里头不是装了文书吗?”
另一人探头一瞧,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多半是太忙乱,前头搬箱子的搬错了,抬回去再装便是。”
谁也没有发现,那箱子里原本该呆在府里的贺兰小姐,早已趁人不备,偷偷溜出了箱子,隐匿在长街的人群之中。
长街上人头攒动,大理寺门口却戒备森严。
贺兰台低着头,身上穿了件灰扑扑的衣裳,脖子上还搭着块洗得发白的汗巾子,一眼看去,和跑腿的小厮别无二致。
“小的是裴府的人,奉老爷之命,来寻我家公子。”
衙役上下打量她一眼,略点头示意,道:“你来晚了,裴寺正今儿一早便出城,去了隔壁县查案,怕是三五日才得回来。”
“这么急?我家公子昨日还在京中啊。”
衙役撇撇嘴,“谁说不是呢,上头临时下的令,一早司礼监便来了人,说是掌印亲自调的人。”
“可怜裴寺正,连口茶也没喝,便带着人急匆匆走了。”
贺兰台愁眉,也不忘向衙役拱手:“多谢。”
她慢吞吞地走在街上,看着大理寺门口来来往往的官差,心情跌落谷底。
除了裴煦,她不知道还能去找谁。
方才那衙役的话语还在她耳边盘旋。司礼监的人来找裴煦,是掌印亲自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