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好像有办不完的公务。
萧让听见声响,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才落回了案几上。
“天都快黑了,还来?”
“我查到了好东西,等不到明天。”贺兰台把门带上,直接从袖子里摸出一叠纸摊在他面前。
“孙茂那处宅子的地契,经手的中建人是刘四府上管事的堂弟。我顺藤摸瓜往上查,发现孙茂半年前忽然阔绰起来,账上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银钱,银票的票号出自刘四属下名下的一间钱庄。”
“刘四是王爷的人,满京城都知道。只要把这层捅到大理寺——”
“不着急。”萧让把那叠纸收拢了放到一旁,抬起眼看她,“你查这些花了多久?”
“我查了快半个月了。”贺兰台眼巴巴地看着他,“我可是连觉都没怎么睡,眼睛都熬成兔子了。”
萧让嘴角弯了弯,他从案角取了一只茶杯,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
“辛苦。”
"掌印,我爹的事,还要多谢您。"
萧让闻言点头。
“我不是客套。要不是您帮忙,我爹现在还关在大理寺的牢里,我也连门都出不了。我这人虽然爱胡说八道,可心里都记着呢。”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萧让在同一时刻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两个人隔着半张书案对望了片刻,都不愿意挪开目光。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一跳,把彼此的眉眼都映得柔和了几分。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爱胡说八道。”
萧让率先移开目光,重新低下头去写字。
“回去吧,天黑了。”
贺兰台「哎」了一声,应道。
她正要抬脚跨出门槛,院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暗卫踉跄着冲进了院子,差点摔了跟头到了书房门口扑通一声跪下来。
“掌印——”暗卫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的慌乱,“那宫女招了。”
暗卫抬起头,目光在贺兰台身来回逡巡。
萧让看在眼里,道:“无妨,小姐不是外人,你说。”
那暗卫却没有开口。他飞快地瞥了眼贺兰台,犹豫了几息,还是凑到萧让案侧,附耳了几句。
书房里安静得连烛火噼啪的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
贺兰台一只脚还在门里,一只脚已在门外,她只看见暗卫的嘴唇动了几动,萧让的面色则是纹丝未变。
他听完,垂着眼眸沉默,而后从暗卫手中接过一样东西。
“贺兰小姐,”他说。
“天色不早了,请小姐先回去。”
贺兰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萧让仍是笑着的,笑得那样温柔随和,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