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安母总是有一下没一下从反光镜中看沈载户。
“你多大了?”
“和您的女儿一个年级。”
“年纪这么小啊?”
沈载户总觉得安母言语间有着难以掩饰的嫌恶,他便没再接话。
安在雨道:“别问了,我没早恋。”
安母点点头,后面一路没再询问……
待到安在雨做完检查后,安黛仍然想继续高高在上地盘问沈载户,却被她阻止了。
安黛一向是个高傲的人,很多时候都会忽略别人的想法,甚至对于没什么地位的普通人,不留任何情面,也从来都是我行我素。
在这方面她们母女俩还有点相似。
夜晚,沈载户回到家,这是头一回,他感到那种骑虎难下的狼狈。
安母说,后面还有一个月就放暑假,每天帮下忙接送安在雨。
因为她现在坐轮椅。
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很正常,对于她,沈载户更是要帮。
他往床板上一靠,盯着电视机里的倒影,眼前一阵阵的发晕。
因为最让人想不清的是,安母说,后面会按天付钱。
沈载户是心甘情愿帮忙,如今变成了什么呢?
炎热的满溪夏日,太阳把地面铺陈的沥青晒化了些,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沈载户接送她有些日子。
这一日,安在雨的刘海被汗水浸湿,她觉得很不舒服,坐在轮椅上命令似得说:“还有十分钟上课,我们先去一趟饰品店。”
沈载户沉默摇头:“去一趟,肯定会迟到。”
“怕什么,老师又不会把你吃掉。”安在雨横了他一眼。
他低垂头,似乎在考量她说的这句玩笑话。
十几秒过去,她催促了声。
沈载户抬眸,眼睛清澈明亮:“你说的对。”
丫丫饰品店背景音乐喧闹,循环播放着罗密欧saveme。
她的英语不太好,只能听出罗密欧与朱丽叶,饰品店走道很宽,就算将轮椅推进店内,空间仍空余许多。
“不跟你女友买一个?”安在雨低声问,凝视镜子,端详着他的模样。
沈载户看着她,面上只有深深的疑惑。
安在雨眉梢一扬,敲了下他的手背,示意他往前推,自顾自地说:“年纪大点的话,适合这种豹纹的发夹。”
她手指着那个发夹。
沈载户适才有些昏昏欲睡,听到这话,提起了精神,说道:“这,是你的品味。”
安在雨咬牙切齿:“才不是。”
一提到这个就急,肯定是真的!
忽地耳闻学校的铃声,沈载户忍不住一个哆嗦,想起了班主任是怎么惩罚迟到的同学。
就是拿着乐器去操场,或者好点的去走廊,唱着歌,直到中午开饭时间。
“怎么了,想上厕所?”安在雨指了指公厕的方向,“隔壁的隔壁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