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抱错了孩子,他八、九岁的时候,机缘巧合,夫妻俩才发现,祝野根本不是他们亲生的。
彼时小祝野也知道这件事。
但是他傻傻地认为,从小到大父母的爱不是假的,所以当母亲说要带他旅游的时候,小祝野高兴坏了。
他和父妈走散时,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每个人似乎都一晃而过。
在寒冷而又干燥的云域,祝野曾经没日没夜的想,父母一定在找他。
可笑父母一直没来,祝野仍是在想或许是错过了。
那时通讯技术并不发达,他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后面有一段日子,祝野是和一个在云域拾荒的老人一起度过的。
老人背部很弯,总是弓着背,双手老茧遍布,指甲中黑泥似乎怎么也挑不出来。
他总是会推着一个拖车,车板堆放着废品,那时他年纪小,也不重,就坐在后面流浪。
由于年纪不大,只是很想念家,丝毫不觉得这生活很苦。倒是坐在板车后,有些乐在其中……
好景不长。
老人是在云域最为寒冷的冬季冻死的。
彼时,他对死亡已有概念,悲痛欲绝,趴在冰凉彻骨的身体前很久,直到他也承受不住凉意,躲在货车地下取暖。
他想要是这货车一个没注意碾压过去,他是不是就可以随着老人一起走。
可,没有,他活下来了。
被货车司机唾沫横飞地骂了一顿,她立马把祝野送到了云域当地的福利院。
那女人最后看了眼男孩,祝野看出了她眸光闪烁,像是心下不忍。
这样的眼神,他很小的时候就见过,是在与父母分别的那日。
这一天,祝野明白了,他就是被丢弃的。
司机似是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啊,不是我骂你,这也太不安全了。你知道我压死了你,我的家庭就会支离破碎了啊,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无助吗,幸好我每次开车前都有检查车身的习惯!”
“快进去吧,里面暖和一点,以后怎么样都要坚持生活下去。知道吗?长大后回忆起来这些日子,就是轻舟已过万重山。我以后发财了,就收养你。”
她竟然泪流满面,用脏兮兮的袖套擦去泪水后,哽咽道:“阿姨,刚刚骂你,别放在心上。
我是满溪那边的,常常就是雪域满溪往来。
我母亲生病了需要钱治病,等她病好了,我接你来满溪啊。”
“你叫什么名字,阿姨记着。”
他喃喃:“轻舟已过万重山……是个好词。”
安在雨奇道:“轻舟已过万重山?哥?你醒了?”
祝野的脑袋像是被石头压着,沉闷地窒息感让他抬不起来上半身。
“这里是医院。”她说,“医生说你心气淤堵好久了。不是身体不好,是心伤。是因为大学学业压力太重了吗?”
祝野道:“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