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笑在发现自己并未彻底甩脱那人时,便立刻调转身形,决定往清茶斋而去。
清茶斋作为善缘县最大的青楼,是达官显贵们最常去之所,笼络交易、寻欢作乐,是个于他们来说最合适的消遣之地。
到了楼外,佯装在门口徘徊,转瞬间便非常轻车熟路地借力跳到二楼一处半开的窗口,钻了进去。
里间烛影摇红,纱帐轻垂,熏香袅袅浮动。妆台罗列珠翠,屏风隔断内外,壁间挂着仕女卷轴,处处绫罗锦绣,一室皆是风月柔糜之气。
进入屋内,杨笑将窗户拴上,靠着墙坐下大呼一口气。
太难缠了,跑了整整一个时辰都还紧追不舍,她都快累死了。
这时,门被打开,一女子推门进来,隔着屏风,她听到有第二个人的动静,惊声:“谁!”
“是我。”
杨笑无力出声,女子在听出是谁后,立刻关上门,越过屏风看到了正坐在地上缓息的杨笑。而杨笑也顺着她走近的步伐,抬头,看到了那名女子的模样。
这女子生得一副清冷骨相,眉峰淡淡微蹙,眼尾轻扬,顾盼之间,又藏着勾人缱绻,将冷艳与魅意揉在一处。
她的鬓边斜簪着一只浅银珠花,长发随意挽起。身着一件月白软罗襦裙,外罩一件半透鸦青色纱制披帛,松松搭在肩头,衣衫颜色素雅,偏偏衬得其身段玲珑,教人难以挪开视线。
这样一套着装,却是清茶斋中女子的基本行头了。
而她,便是清茶斋的前头牌,晴莺姑娘。
也是如苏小九他们一般,少有知道杨笑真实身份的人。且许多秘不可知的官宦商贾的把柄,皆倚靠晴莺的套话与旁听得来。
“你受伤了?”
她语气焦急,从一旁妆台匣子内取出一盒药油,移步至杨笑身前,蹲下,将药油倒在手中,抹在她青肿的的手背上。
杨笑这才觉察到疼痛,经由药油抹到手上,清凉之感,令她倒抽口冷气。
“晴莺姐,我惹麻烦了,你这让我藏一下吧。”
涂完药油,晴莺将盖子合上,正要将东西放回原处,听她说话,下意识一怔。
她头也不回,问:“你又被官府追捕了?”
杨笑不好意思道:“大概是官府的人。今夜我本想去牢房看下被抓的小九,但被这人发现,且功力在我之上,非要抓我,一个时辰都甩不开他。”
晴莺的药油效果非常好,杨笑已经感觉不到手背的疼痛了,手指也能很顺畅的伸展握紧。
“以你之言,那人岂不是很快就会追着你寻到这里?”晴莺立马意识到事态紧急。
“是啊,”杨笑已经有些疲累,这些天她从赶路回到善缘县,就没有一夜有好好休息,本想着溜进牢房与小九见面也就一会时间,怎想遇到如此大麻烦。
此时,杨笑深刻反思,自己的功力还是太半吊子了。
她的确很讨厌宿星,但不可否认,宿星以前教她都是非常认真仔细,只不过自己心不在那,感觉差不多了便不愿深造。
教学时的宿星,可比平时的他,要严厉许多许多……
猛一回神,发觉自己的神思不知不觉又飘到了那人身上,实在不该,再一抬眼,晴莺已拿了一套衣裳扔她面前。
杨笑:“要干嘛?”
晴莺理所当然:“穿啊,难不成让你再穿这身又黑又脏的破衣服,任谁看了都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如她所说,杨笑此时一身夜行衣无比显眼,与其躲在某处会被抓到,换一身着装掩人耳目反而是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