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晴莺姐,你不是早就存够了赎自己的本金,怎的还待在这里?对我来说是不错啦,只是自由身不是更好么,成家立业,正是时候呀!”
杨笑已软了骨子般地躺在一旁的软榻上,双手枕在脑后。
晴莺看着这般无形象姿态的杨笑,拿着一枝朱笔起身,嘴中答:“那不是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么,等以后下好决心,再思考出去罢。”
走至杨笑榻前,她让杨笑闭上眼睛,杨笑听话照做,晴莺便将朱笔于她眉心轻画两笔,于杨笑而言,只觉似一滴水落在额头,略感清凉。
“可以了。”
晴莺起身走回妆台前,将朱笔置下。
“晴莺姐,你是给我画了个花钿么?”
晴莺不置可否。
“过来,我再给你精细一下妆容。”
“我自己可以……”
“就你那手艺,吓着谁呢,到时候把客人吓到妈妈扣的可是我的月钱。”
对于晴莺瞧不上自己的化妆技巧这件事,杨笑深感受伤。
想她学任何东西都非常快,不就是平时打扮的少么,又不是画的见不得人,仅仅只比晴莺姐差些……
一道平静的目光投来,杨笑一个瑟缩,乖巧上前,坐到方才晴莺坐的圆凳上,一副任君处置的坚定神情。
时间很快到了夜里。
清茶斋门前,一辆不太引人注目的车马停下,看门的小厮见着此情景,细心地向前。
他问询还未下车的车夫:“这位客人,可是要进店中?”
车夫听他问话,并未回复,只是请示车内人。
好一会都没人下车厢,看门小厮有些不耐。
对他来说,面前马车并无多奢华,想着也只是小有资产的人家,他提声:“客人,若并无进店之意,便尽快离去,莫占了他人道路。”
话落,车中便传来爽朗笑声。
一把鎏金折扇掀开帷幔,随之显露的,是一张极为美丽的脸。其眼若桃花,眸光潋滟,不经意与人对视时,似落了一地流光春色,尽显风流肆意。
小厮兀的瞧见这样一张不输于女子的脸,看愣了片刻。
“倒是第一次听说,有地方不迎客人的,真是奇了。”他下了车,微歪头朝车内扬声道,“你说是吧,沈兄?”
一声干咳在车内响起,随之帷幔再次被掀开,此男子虽不若先出现的男子容貌有女性之美,却也是十分俊秀,眉目疏朗,风骨端正,看着便是气度不俗。
只是其眉眼唇色,带了几分病态苍白。
小厮忙换上殷切神情,躬身要引他们进去。
沈箐年紧皱着眉峰,抬眼看门匾上的“清茶斋”三字,极为抗拒。
见他还在作此姿态,木融打开折扇,挡着脸上,给他做神色,让他跟上。
小声与他提醒:“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碍不过他的催促,压住喉间痒意,轻咳一声,跨步跟上小厮,进门而去。
木融欣慰点头,也跟着走了进去。
进了门,方知内外的不同,
里堂珠围翠绕,满室灯影琉璃,正可谓暖香萦回,伴着笙歌不绝。
第一次进入这样花天锦地的场所,沈箐年一瞬无措止步,却这时,有俏笑声越来越近,不待任何收力地撞到自己背侧,力道之重令他踉跄着往前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哎哟我去!”
杨笑觉得自己像是撞到了个柱子一样硬的人,倒是没把自己撞倒,只后撤几许,捂着有些散了的发髻。
完了,给晴莺姐看到自己把她辛辛苦苦梳好的发髻弄乱,想到可能迎接她的埋怨斥责,杨笑心下想哭。
方才她正与刚认识的一个名叫小萍的侍女说着话走路,听她讲着一些客人的八卦趣事,正聊起劲呢,谁知会有人无端占道站在她正要经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