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应是木融与自己签正式的雇佣纸契么?毕竟先前是他说他要招自己来为他办些日常琐事,虽不知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杨笑都已做好各种应对。
如今又是个什么情况?
隐秘地环视一圈,并未感应到有其他人在场。
已坐到案前椅凳上的沈箐年轻咳一声,开口:“今日本应是木融同小玉姑娘签约,但因他临时有事不在府中,便托我代为签之。”
杨笑这才明白,那人原来是不在沈箐年府上了,不由得暗衬,这走的也太不是时候,真不靠谱。
沈箐年将一张看起来是已经签好并盖了官印的纸契推至桌前,应当是与方才车夫给杨笑的那张一模一样。
杨笑上前,提笔签下名字,便将纸张推向沈箐年。
一时无话。
“那,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见沈箐年对着桌上签好的纸契看的入神,杨笑只好开口提醒他。
被杨笑声音拉回心神,沈箐年半阖的眼眸颤了颤,他闭眼又睁开,遂敛了情绪,不再看那字迹,抬头与杨笑对视,眼底闪着她看不清晰的微光。
“嗯,待会我会让茯苓指导安排你需做的活计。”
得到回复的杨笑点头,表示明白,等着他下一句安排,将本抱在身上的包袱背到肩上,稍整了整,却未想半天没等到对方说话,杨笑不解地抬眼看他。
沈箐年眉头轻拢,这才开口:“恕我冒昧之言,当时以为面纱是作为小玉姑娘的装饰,但如今看来,竟是平常时候也要戴着面罩么?”
不意外如此一问,杨笑于是将刚与那位侍女说的话再重复一遍与沈箐年说。
得到此番回答,沈箐年不知是又沉思什么,半晌无言,杨笑不得不再次提醒:“那沈大人,那位要安排我活计的人,在何地呢?”
杨笑只觉得这位沈箐年沈大人是不是生病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反应竟然迟钝得如此严重。
她无比质疑这位沈大人破案的手法是否是别的人为他干的,就这情况,怎么也看不出脑子有多敏锐。
所幸沈箐年总算喊来他说的茯苓,原就是那位引她进府的年长侍女。
跟在茯苓身后,杨笑试探道:“茯苓姐,辛苦你带我。”
“职责所在。”茯苓回复一板一眼,浑身上下透着股公事公办的气势。
此时杨笑才发觉,这位叫茯苓的年长侍女,样貌寻常,瞧着似毫不起眼,可她行走之时,脚步轻得近乎无声,呼吸绵长匀净,不见半分急促,一举一动都藏着深不见底的分寸,内里定是藏着非同一般的功底。
得此结论,杨笑更加放松自己的行路方式,以免气息的变化中被对方察觉出自己也会功夫。
真没想到,这位年轻官老爷沈箐年,他的府中随便一个侍女竟然都不可小觑,身手不凡。
她真是越来越好奇,他到底是有什么自己所不知的秘密了。
难道说,我们当朝至尊,总算愿意管一管善缘县的事,派了个真正有本事的?
她不能了解那位的想法,太复杂了,她过好当下能够自在生活方为主要。
由此,杨笑算是用“小玉”这一假身份,成功成了官老爷府上的临时雇工。
但其实府上的人手早已足够,能分派到她手上的活计极少。茯苓交予她的多为零碎闲散差事,有时整理廊下杂物,偶尔帮忙传递物件,或是后在一旁听候差遣,大半时候反倒无事可做。
简直清闲舒适的可怕。
目前来说,她竟然觉得比之迎归斋饭馆中的忙碌,这里就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