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谈判
沈仕安停住开门的动作,慢慢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眸色却已悄然转深,显然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不过此刻他的眼神越凶狠,徐予聆心里反而越踏实。
果然,比起前世那个滴水不漏的内阁首辅,眼前的沈仕安到底年轻了十岁,仍有破绽可寻。
啧啧,瞧瞧这要吃人的眼神。
她轻笑起来,一边款款朝他走去,一边抬手拆下发间的金钗珠翠。
满头青丝倾泻而下,喜服也随着她的步子一件件滑落在地。等走到沈仕安跟前时,她上身只剩一件轻薄的素纱中衣,腰身被勾勒得秾纤合度,只堪盈盈一握。
“沈大人。”
徐予聆仰起脸,双手攀上他的腰带灵活地向上游走,掠过坚实的胸膛,最终交叠在他颈后,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桓小姐有眼无珠,而我却是真心爱慕大人。这份执念在我心中埋藏已久,一想到今生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如遭万箭穿心之痛。要是不能嫁你为妻,我宁愿……玉石俱焚,鱼死网破。”
最后八个字,她是看着沈仕安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出来的,说得极轻又极慢。
沈仕安听出她话里的威胁之意,眼神转厉,一把抓住她右手的手腕将她从怀中扯出,牢牢固定在身前,一言不发地紧盯着她的脸,似乎想要看清她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徐予聆忽略被他抓疼的手腕,脸上始终维持着那抹娇笑,继续说道:“沈大人,我保证,我能带给你的,绝不比桓小姐少。啊,不对,如今该叫她裴夫人才是。”
说到这里她眼神透出几分嘲弄和戏谑,随后又主动靠近,顺势倚进沈仕安怀里,未被控住的左手按在他左边胸口的位置,感受着掌下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咚……
很好,原来他也是会紧张的。
徐予聆满意地加深了笑容,指尖在他心口的位置绕着圈打转,声音也染上一丝撩拨的意味:“去床上好不好?本不该耽误夫君去前头应酬的,可谁让你偏请那个裴舜臣来扫兴?既然时间紧迫,那我们只能速战速决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沈仕安终于开口,将她在胸前作乱的左手也死死按住,力道更大。
徐予聆眉梢一挑:哟,听这语气,看来是有得谈咯?
她笑得更加妩媚:“我说过了呀,我要你,沈大人。”
沈仕安失了耐心,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从上往下逼视她的眼睛:“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对外宣称,成国公世子夫人不堪错嫁之辱,为保名节,羞愤自尽。”
徐予聆轻笑出声,知道他这是真急了,拍了拍他的胸口以示安抚。
“为了堵我一个人的嘴,同时得罪成国公府和武定侯府,这笔买卖可太亏了。”她迎着他杀意凛然的目光,从容笑道,“沈大人,我要换作是您,这种赔本的生意,绝不会做。”
说完她收回手,挣开他的钳制,转身走到房间正中的圆桌旁大大方方落座,接着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要谈,那就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
这会儿她再开口,语气已全然是侯府小姐该有的沉稳持重,半点不见方才那股装出来的妖媚做作。
沈仕安冷冷盯着她,在门口站了片刻,到底还是走了过来,撩袍坐下。
徐予聆满意于他的配合,微微一笑,主动解释:“我不能嫁给裴舜臣,不是因为他跟桓淑仪有私情,而是嫁给他就等于上了裕王的船。而裕王……”
她顿了一下,眼睛定定地看着沈仕安,缓缓吐出两个字:“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