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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红妆,灼灼其华。
队伍自金城坊的武定侯府出发,一路往北,穿过鸣玉坊、积庆坊这些西城坊巷,途径太液池,最后抵达北城教忠坊的剪子巷。
巷子两边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里头就有不少之前在延禧寺捡了珍珠的那帮人。
“哎,你们听说了没?武定侯府这位小姐跟沈家探花郎的婚事,搞不好真是老天爷牵的红线!迎亲那天,天上突然哗啦下起一阵珍珠雨,一眨眼功夫,这两家的新娘就掉了个个儿!”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事儿?怕不是你瞎编的吧?”
“骗你作甚!真事儿!那天我就在延禧寺附近。好家伙,那珍珠啊跟下雹子似的哗哗往下砸,我亲眼看见有人捡了颗南珠,哎哟喂,足有拳头那么大!”
“啧啧啧,这也太邪乎了!也不知那新郎新娘长得什么模样,竟能惊动老天爷亲自保媒!”
“别说了别说了,快看,新郎倌过来了!”
刚才还在七嘴八舌议论珍珠雨的人群,一看见队伍前头领骑的沈仕安,顿时都兴奋了起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扯着嗓子嚷嚷:“乖乖,怪不得那侯府小姐要跳探花郎的轿子呢!这么俊的新郎官,我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也巴不得跳一回哟!”
这话立时惹来旁边几个媳妇子的哄笑,巷子里霎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片喧闹声里,披红挂彩的迎亲队伍慢慢往前挪动着。
队伍行至顺天府学门口,领头的沈仕安一别马头,拐进了对面的府学胡同,最后在沈府的朱红大门前稳稳停住。
徐予聆扶着喜娘的手缓缓下轿。
因为之前已经走过一遍仪程,所以这回那些马鞍、火盆都省去了,喜娘引着她直接进了沈府。
没了盖头的遮挡,徐予聆这才第一次看清沈府的轮廓。
但见眼前庭院深深,古柏苍翠,虽说不比侯府的豪阔气派,却处处透着股书香门第的清静雅致。
一行人没直接去正堂,而是先到沈家的祖祠拜祭先祖。
刚踏进祠堂,一股经年不散的檀香和烟气便扑面而来,里头已经站着好几个神情肃穆的老者,应是沈家的族老们。
待两位新人在香案前站定,正中那名老者浑厚的声音在祠堂内缓缓响起:“新人,敬香。”
沈仕安稳步上前,从老者手里接过三炷线香,端正行了三揖礼后才奉香进炉。
“新人,叩首行礼。”
沈仕安和徐予聆依言并肩跪下,对着祖宗牌位行三叩首大礼。
蒲团上,两人垂落的衣摆交叠在了一处,无声纠缠。
沈仕安喜袍下摆微敞,露出一段幽蓝的内衬。
一抹灼目的赤红肆意横斜进那片沉静的幽蓝里,恰似日出江花,水中燃火,竟无端生出一种冷暖对峙的惊心动魄之美。
“列祖列宗在上,今沈氏九世孙仕安,聘娶武定侯府嫡女徐氏予聆,以为嫡长孙媳。伏祈祖灵庇佑,夫妇谐和,家道永昌。”
老者念完,走到供案边上,摊开族谱取过墨笔,在沈仕安名字旁边一笔一划写下了“徐氏予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