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闹了这么久,林扶桑依旧睡得安稳,动都没有动过,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像是睡着,倒像是晕死过去。
废气扼住喉咙,金琥被迫要开始呼吸了。他的鼻翼翕张一下,寥落地汲取氧气,学着妻子一样呼吸。
“好扶桑,你什么时候能起来骂一骂我?”
他垂下头,嘴抵在林扶桑的颈动脉上,细弱的搏动一下下抽打过来,疼得他上下两片唇索索地抖。
几根头发丧气倒下来,戳进他的眼里,他仿佛没有察觉,只目不转睛盯着林扶桑。又有几根伏在林扶桑的脖颈上,他立刻用手挡住,怕她睡梦中痒。
金琥抬起头,伸手插头发里理,蓦地夹住指缝中的发向上扯,恨不得变成一个光头,拽着拽着又停下了——
扶桑喜欢他的发型。
金琥笑出声,声音幽幽迂回在房间里:“我会是扶桑的王子。”
……
眼皮还扒着睡意,厚实的窗帘就缓缓打开,只余一层米白纱帘将烈日筛得细细软软。
“早安呀主人。”
葡萄柚大小的银白金属球立在床头柜上,两条细腿伶仃撑着,两只细胳膊挥舞着兜了几圈,在头顶比了个心,电子音蹦蹦跳跳的:“现在是上午九点三十七分。”
“主人醒得真早!主人真棒!”
什么?
林扶桑直愣愣盯着天花板,眉头拧了一下又无力松开。大脑一片空白,可心脏像个拳头,暴戾地拳拳到肉,扑通扑通震得耳朵生疼,把她捶到清醒也不肯罢休。
烦闷随之躁动,重重跌到地上,不知被什么托着悠悠漂走了——
整个房间都已被凝实的全息投影覆盖,地板成了鲜润的青草地,远处是无限延伸的旷野,身旁有着一簇簇的鲜艳花丛,同样鲜艳的蝴蝶们从粉嗅到蓝再吻上红。
慌张的心逐渐冷静,听觉这才慢吞吞跟上了视觉。
“啾啾——”
“咕咕——”
托着长长尾羽的雀鸟低低擦过花丛,把蝴蝶惊得四散后就脖子一仰,得意啼叫几声,扑扇着翅膀向上同其它鸣唱着的鸟儿们会和去了。
天是低饱和的淡蓝,没有刺眼的太阳,除了盘旋的飞鸟,只有一蓬蓬或轻或重的白云在飘溢。
心跳终于被抚平,清艳的色彩与灵润的声音一起唤醒了嗅觉。
林扶桑耸了耸鼻子,本该浓郁的花草香进了鼻息就变得恬淡,她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小溪,水流潺潺又淙淙,氤氲着潮润的雾,稀释了一切。
“好了。”
林扶桑一开口,蓝天绿地就开始变淡,卧室从褪掉的颜色中渐渐透了出来。
“球球,”她转头看向金属球,还是有些倦怠,“金琥呢?”
“金琥在实验室。”球球的像素小眼一眨一眨,“主人,需要我……”
“骗子!”
金琥明明说过今天一整天都要陪她的!
林扶桑瞬间精神几分,坐起来歪身倚在床头上,细长的胳膊伸出来,恰好握住了旁边一个毛绒小球,很轻松就能扔到床尾去:
“臭金琥!”
“宝贝扔得真准。”
毛球毫无阻隔地落到地毯上,床尾冒出来个半透明的头顶,半透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