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扶桑本来正倚在车门上,饶有兴致地盯着石煜谦。原来真有人的表情能像调色盘,太多表情融汇在一起,搅成一团灰,有些滑稽。
可突然入耳的难听比喻让她生出火气,她眉头微扬,决心给这人一点教训,刚想开口——
“是我失言。”
石煜谦懊恼,他纵使因私人情绪对林扶桑抱有不满,也不该试图言语攻击她,这样太没风度。
烽火戏诸侯的始作俑者是周幽王而非褒姒。他应该分清主要矛盾并保持理智,是他哥和金琥自甘堕落,甘愿从智者沦为无药可救的疯子。
带着对自己理智的激赏和向对立者低头的耻辱,石煜谦矜持地朝林扶桑鞠躬,“抱歉,林老板。”
假模假样的道歉和挑衅有什么区别?简直是更欠教训了。林扶桑毫不留情:“你的脸简直是发霉了,像个污糟糟的拖把头。”
骂了还不够,她又喊:“金琥!”
喊完才意识到金琥不在,她拍拍身旁的机器人:“小蓝——”
“我在。”
回答的却不是小蓝,是她最熟悉的声音。林扶桑惊讶地循声看去,金琥正从庄园里大步走出来,满脸带笑地看她:
“小蓝不如小金。”
“让扶桑生气。你可以卸任了。”金琥并未走向林扶桑,而是来到石煜谦的面前。他被背对林扶桑,原本温柔的眼瞬间凝结成冰。
他一把抓住石煜谦的西装领口,把他扯到了轿车跟前。
石煜谦被拽的直打踉跄,这样的羞辱哪怕是来自偶像也不能接受,可他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那只铁钳一般的手,不禁惊怒于怎么会有人这么大力气,“林工,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人和当年的石煜恒一样,用污浊的目光揣测扶桑,影响她的心情,有害于她的健康。
都该死。
金琥面无表情,五指又收拢几分,把人举到双脚离地。
他猛地松手,在石煜谦双脚即将落地的一刻,他伸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呃——”石煜谦的脸瞬间涨得红中发紫,金琥欣赏了几秒,肘弯弯曲又猛地绷直——
“砰”,石煜谦脑袋撞上车门,四肢跟着甩上去,整个人被扔到车后排上,隐隐有骨裂声响起。
眼镜的鼻托夹在了嘴上,石煜谦疼得发懵。
金琥却已经俯身在副驾驶的车窗边,看向里面缩头缩脑的司机,语气平淡:“带你的上司回去。”
“恭喜。”他扯起一个假笑,“你很快就能换个脑子正常的上司了。”
说罢,金琥转身走向妻子,在她两米外站定,露出上齿对称的两粒虎牙,衷心地微笑:
“扶桑,我回来了。”
一路风尘仆仆,他又教训了石煜谦,没洗澡也没消毒,不可以接触扶桑。
他嫌恶看着自己的手,歉疚地说:“扶桑,我现在不能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