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茶水饮至末尾,恰在此时,几队规制尊容的鸾驾正浩浩荡荡的穿过酒肆门前的攀阳官道。
“这莫非就是……?”楼下一人问。
“客官,您猜的没错。”在一旁为几人添酒加菜的伙计回,“我在这干了快十年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四位公主的归鸾队伍就会如期现身于此,就算不是结伴同来,来去也不过相差一两日。”
“这您说的,就有些差池了吧?”
思忖片刻后,伙计恍然大悟:“哦!客官您是说,那位二公主吧?”
“我也听说了,如今这条道可不比从前。”另外一人接话道,“我听闻,一年前,二公主在途径后方那片林子时出了事,想想那二公主也真是惨啊……”
闻言,想到方才在密林中的惊险一幕,萧惑与姜洹迅速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道沉沉的疑虑。
伙计道:“几位客官,这可不敢乱说。还不一定是在这条道上出的事呢!”
“怎么不是在这条道上出的事?这不明摆着吗?刚到了鸢都她就……我知道你必定不敢这样说,要说是这条道上导致的,那你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客官说着,调侃一笑。
“嘿嘿……客官您说的是……”
说话之际,一阵清风徐徐吹来。
循着风声望去,萧惑抬眼之间,只见鸾驾那头,一位雪肤花貌、炽艳卓绝的倾城女子漫不经心地从轿帘探出头来。
两人猝不及防,四目相撞。
虽只有短短一瞬,但当那方织锦轿帘被风吹开的一刻,却引得酒肆处的诸位客官连连称叹:
“不愧是王都第一美人,今日总算得以一见!”
“何止是鸢都第一,恐怕这天底下能越过她的,也是屈指可数……只可惜,还不是被迫嫁给了一介……心性乖戾的庸人。”
“话说这陛下也是个女人,怎就如此轻贱自己的亲生女儿,把这几个貌若天仙的公主全给嫁到了外藩!”
“再怎么庸,人家也是一国之君,岂是你我这凡夫俗子可以比拟。”
而就在轿内那漫不经心的眼神漫过人群之际,像是被什么骤然牵动了一般,只见那位美人的神色忽地亮了起来,本就气韵绝代的脸庞此刻变得更加明艳动人。
在与她四目交汇后,萧惑平静别过脸,面上毫无起伏,只疑惑看向赵如锦:
“师傅,你可曾听闻楼下所言?”
“我只听说去年这个时候,韫国王后,也即二公主与这位绝色的三公主一前一后相随而行,三公主倒是平安到达了鸢都,可二公主在穿过城门后便犯了癔症,整日的胡言乱语,状若疯癫……”
“状若疯癫?”
“不错。这几年来,我频频护送显贵往来此道,倒也未曾听闻相似的情形发生,因而有人质疑也不足为怪。”
赵如锦再看向窗外穿行而过的车队:“甚至还有传闻,说她在出韫国之前便被人施了法术,只不过进了鸢都,癔症才得以发作,总之,各色传闻都有,我们这些局外人,自然是无从分辨……”
“此事,还有后续吗?”萧惑再问。
“疯癫之后,二公主就被陛下扣留在了鸢都,说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怕是听了坊间传闻,担心韫国后宫有人要蓄意谋害于她。”
“韫王就不曾出面阻拦?”
“她若是你的疯妻,你会不管不顾吗?”
话音落下,萧惑抬眸淡淡扫向他。
面对恩师的日常戏谑,他内心虽早已无波无澜,可即便如此,经此一问,他神色仍稍有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