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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鼠狼很符合你（第2页）

她逐渐掌握了节奏，将将锯开一半，停下来歇了一会。锯过一半后，竹子开始向一侧倾斜，断口处“咔咔咔”地响。她站在那一侧等待，伸手托住倾倒的竹身，慢慢放到地上。

再用锯子锯出一截半人高的、通体粗细均匀的竹段。她将竹段立起来，用沉重的蔑刀对准中间，用力劈下去，竹段应声而裂，两条裂缝顺着纹路贯到最后一节。她将蔑刀滑下去，将它彻底一分为二。

如此将竹段分成均匀的八根竹条。虞灵和看了一眼天色，乌云已经飘过来了，正在慢慢聚拢。

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继续手上的动作。

左手大拇指抵着竹黄那一面，右手用蔑刀对准竹青和竹黄的交界处，轻轻往里推，竹条分裂出两层，随着刀刃的推进，顺着纹路平直地往下裂开。

第一条推得有些薄了，推第二条时她心里便有了数，越来越熟练。八条竹篾对付育苗圃足够用了。

她戴上斗笠，抱着竹篾去了育苗圃。莴苣刚出芽，很容易被雨水冲跑，她往上铺了薄薄一层茅草。将竹篾均匀地插在两侧的泥土中，架起一道道弧形。把剩余的茅草细细密密地铺到竹篾上。

还未起身，细雨淅淅沥沥地落在茅草上，密集的小点聚成水滴滑到泥土中。一阵凉风扑面，混着泥土腥气和竹片的香气。

幸好在大雨之前把草棚搭好了，她终于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将工具放进竹篮，慢慢往茅屋走。

路边的树枝被风吹得摇摆，树叶也跟着颤抖，哗哗作响。雨斜斜地落下来，砸在她的斗笠上，耳边是一阵“笃笃”的空响。胳膊上的竹篮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摇晃。

雨水顺着竹篮往下淌，她的布鞋已经湿透了，踩在泥路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裤脚被小径两旁的草沾湿，凉丝丝地贴着腿。

可她不觉得冷，只庆幸终于保护好了她的新苗。

回到茅屋，只见雨从屋檐上淌下来，汇成一条条串珠，噼里啪啦地砸在泥地上，留下一排小水洼。水洼边缘有些青苔，中心原本也有，被连续的水珠砸得脱落了。

这一排水洼与她童年记忆里的形状相差无几。姥姥在屋檐下杀鱼，剖出的鱼籽放在一边。她问姥姥这些会变成小鱼吗？

姥姥的回答她已然记不清了，只记得她想偷偷放一点鱼籽到小水洼里。

她盯着那一点在水洼边缘游动的青苔，颊边的酒窝动了动。把篮子放在屋檐下，回屋换了身衣服，给宝器喂完吃食，坐在檐下矮凳上看雨，吞吐着潮气。

这场雨后，又会有不少竹蕈冒头。

她忽然想到刘管事说的松蕈更为贵重，或许明早应先去山上找找。若有松林，应当能见着松蕈，它的价格是竹蕈的两倍，四百文一斤。

次日清早，细雨未停，虞灵和带着菜篮钻入山中。脚下的枯叶松软，踩上去的声音与“沙沙”的雨声极为适配，间歇出现枯枝的断裂声。

这山上应当近期极少有人踏足，杂草乱生，不好下脚。虞灵和用镰刀顺路割掉过高的杂草，越走越深，眼前出现了松针。

不远处果然有松树，举目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松林，地上满是松针，有丛丛蕨草做点缀。

她走近一棵老松树，蹲下拨动地上厚厚的松针，一颗松果砸到她的斗笠上，咕噜噜滚到草丛里。她抬起头，头顶的松枝遮住了部分雨滴，青灰的天幕被分裂成数个碎片，一只松鼠尾巴翘在其中一个碎片中。

地上一团鼓起的松针堆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用手轻轻拨开，一朵栗色未开伞的松蕈冒出头，外观十分朴素。她轻轻掰下来，放到鼻尖闻了闻，它本身的香味沾了松香。

闻饿了。

她用帕子擦了擦刚落上的雨水和底部的一点泥，咬了一口，又脆又嫩，味道极淡，片刻后才能觉出回甘。吃完一整个，她开启了仔细的搜寻。

有些松蕈破损了，上头有啃咬痕迹，多半是野生动物留下的。她摘下放进菜篮一角，这种不好卖，她留着自己吃。毕竟天香阁要的是质量，而非数量。

不知不觉走进了松林深处，篮子几乎满了，其中有些是她捡的木耳和杂菌。她扒开瞧着，估摸着这一篮里只有一半多能卖出好价。

倒伏的朽木生满了苔藓，此处极静，密林间只几束阳光，凉幽幽的风吹过她的皮肤，扶起根根寒毛。她往后望了一眼，来处被松树淹没了。

这林子太深了，她忘了做标记。不能再往里走了。

她停下脚步，慢慢倒着后退，瞧着地上采摘过的痕迹，仔细回忆自己来时的路线。

“啊！”压抑的尖叫声在不远处响起，她吓得不轻，忍不住转身加快了脚步往回跑。尚未跑远，她停下来，往声音来源看了一眼，心中天人交战。

深吸了几口气，她小心地往那边走，即便如此，脚下的苔藓也差点让她滑倒。阴湿处的泥土吸满了水，稍不注意便会打滑。越靠近，路越滑，她扶着树干走得极慢。

还未待她走近，一个年轻的声音便低声骂着：“真是倒楣，好疼。”

虞灵和探头去看，是一个不怎么高的小子，一身污泥坐在凹坑里，坑前有小片杂木丛。

“哎哟，”虞灵和一时不察，脚下差点落空，一只手紧紧抓住树枝，往后退了两步。这下面是个陡坡，边缘泥土松软，被她踩得掉了几许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