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也玊嘴角的淡笑消了片刻,将手中折扇缩回袖中,重新扬起一抹更深的笑意,对她点了点头,“虞娘子,又见面了。”
一旁赵思携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过了一遍,极有眼力见地先行上楼,“放砚,我先上去了。”
虞灵和提着空竹篮向他示意,“来卖山珍。你常来?”
席也玊摇头,“不常来,不过是与友小聚。”
“哦?你昨日为何在这附近的街上?糖人吃完了吗?”虞灵和笑着看他。她不打算将听到的告诉他。看他演戏蛮有意思。
他犹豫了一瞬。虞灵和以为他不想说,抬脚往外走了一步,余光见到他转过身,似乎想随行。她心下了然,继续迈步。
席也玊自然地跟在她身边,“昨日,我也在此处,与方才那位友人相聚。糖人都吃完了,多谢虞娘子。”
他竟然没撒谎,虞灵和有些意外。
即将踏出门槛,他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虞灵和好笑地瞧着他与她同步的动作,“你不是要上楼吗?”
“他一人也无妨。有人陪的。”席也玊一本正经地抻了抻衣袖,随她出了天香阁。
虞灵和放慢一步,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他的略红的耳根,又起了逗弄心思。
“席公子莫不是又想吃糖人了?”
“虞娘子,”席也玊步子稍顿,摇头走在前面,语气有些无奈,“莫要打趣我。”
把宝器从棚里牵出来,虞灵和挽了两圈缰绳,佯装好奇地问:“你是京城人,应当对城中较为熟悉吧?”
席也玊的身体往她这边转了些,点了点头,“是,虞娘子有事不妨直说。”
“城里有袁姓家族吗?”虞灵和不着痕迹地靠近了些。他身上好香,雅致的沉香带着瓜果的清甜。
他沉吟片刻,“大家族中,不曾听闻过袁家。你要找谁?告诉我名字,我可以尝试寻找。”
“只是问问。”虞灵和更确信袁恩在骗她了,但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她还不能把袁恩的事说出去。若她真是迫不得已躲到乡下,让人知道她的位置,岂不是害了她?
“对了,你的锦帕是特制的吗?纹样有含义?”袁恩认识那方帕子的纹样,或许也认识席也玊。
席也玊双手交握起来,缓缓转动指根的玉扳指,“是,那纹样与官员品级相关。”
“原来如此。”与品级相关便是不止他一人拥有。她忽然想到自己拿那帕子擦了血,“那你给我的那方帕子,可以任我使用吗?欸,你们这种帕子可以随意送人?”
“嗯,”席也玊偏过头,脸上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我不曾随意送人。”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步子诧异地看着她,“虞娘子,你一早就知晓我的身份?”
虞灵和回忆起那日街上所见,细细打量他的眉眼,目光逐渐聚焦于他瞳孔中的倒影,“你那天可谓是目中无人。”
“我何时目中无人?”听到她的用词,席也玊怔了怔,十分疑惑。
“那日午后,北长街上,你穿着官服骑着马,与我相对而行。你忘了?”
“午后我怎会身着官服?”席也玊无奈地笑了一声,“虞娘子可是认错了人?”
“若你没有孪生兄弟,那人一定是你。”
“午后,”见她如此笃定,席也玊敛了笑容,眉间染了几分愁绪,“我想起来了,那日确有要事,午后才出宫。不过,我的确没瞧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