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也玊神色自若,一动不动地任她触碰,“无碍。咳,我们去干活吧。”
“不去原来的那片地,跟我来。”
她带着席也玊去她昨日选好的那块阳面缓坡地,指着那片草丛,“我要开辟这一块,这些芒草需要除掉。不能只挖茎杆底部,也不要把根挖断,可能会有潜伏芽。把它们周围的土挖松再连根拽出来。”
席也玊点头应声,挥着锄头挖草丛周边的土,动作有些生疏。
“等等。”虞灵和抓住他的手腕调整位置,“这样更好使力。腰背挺直,身体前倾。有石块的地方不能硬挖,会震手,把大的石头捡到一边。”
“好。”席也玊逐渐掌握下锄要领,“这块地要种何物?”
“红花,用来染布的东西。”虞灵和在离他锄头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蹲下将大块的石头捡起来装进篮子里,“不要离得太近,不安全。”
“嗯。”席也玊严谨地与她保持两米距离,将深根拔除扔在一旁,不时抬眼看她来回运送石头出去。那个眼熟的钱袋在她腰间摇曳。
虞灵和注意到他的目光,在他又一次看过来时,忍不住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席也玊抿唇,“你为何一直佩戴着晏兰台的钱袋?”
“你见过他挂这个?早就不是他的了,现在它的主人是我。”虞灵和低头看了一眼,“这个袋子挺好看的。”
“好看,便不换吗?”席也玊半晌才回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在这种东西上花钱,有现成的就直接用呗。”
席也玊低低应了一声,垂眸继续挖地。烈日底下,不多时额角便出了一层汗。
虞灵和捡完所有石块,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挥锄。席也玊已经挖空了两丛,他抓着茎杆摔落根部的土块,“这些要扔出去吗?”
“不扔,放在一边,芒草可以铺屋顶,也可以垫在驴棚的地上。”之前补屋顶用的苇杆遮雨够用了,不过还有点漏水,得再铺些芒草。
两人埋头干活,锄头此起彼落,异常和谐。
看他闷头不吭声,虞灵和主动挑起话头,“你身边那人叫你的表字,你们很熟吗?”
“他是靖南侯之子赵思携。我们都是家中独子,从小便玩在一起。靖南侯与我爹同在一军,不过,他可以偶尔回京。每年靖南侯回来我都去他们府上,听他讲边关的事。”
“大户人家不是喜欢开枝散叶吗?还以为只有我这种家道中落的会有独子。”
席也玊沉默片刻,“娘生下我后身子不好,当年与我爹一同去了边关,因环境恶劣病逝了。那时我才四岁。侯府那边亦是如此。”
“生育对身体的损伤难以完全逆转,又没妥帖养着。”虞灵和联想到了原身的经历,“好像所有人的命运都系在皇帝一人身上。”
虞灵和、席也玊、赵思携……其他的千千万万人,是死是活、或贫或富,只消皇帝一句话一个决策。
此言一出,两人都没再开口。
日渐西斜,席也玊停下锄头歇手,“挖地可真不轻松。你原打算一个人开这些地?”
“嗯,我一个人慢慢挖也能做完。不过如今有人帮我了。”虞灵和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方向,周栌生也该过来了。
“那我日后便……”
“姐姐,这块地也要开吗?”
席也玊刚扬起的笑被这一男声打断,转头一看,是个年纪比他还小的男子,肩上扛着一把锄头,一条胳膊随意搭在杆上,动作十分娴熟。
他还以为她说的“有人”是指自己。竟还有其他人。她哪来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