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这些年暗中做过的所有勾当。”应云星目光落在那些字上,眸色深深,“强占灵矿,吞并小宗门,暗中倒卖禁药,勾结魔修走私灵石,还有——”
“还有逼迫二十一名散修做他的‘客卿’,实际上是把他们当苦力,那天在渡劫台跟过来的弟子,其中不乏有对他积怨已久的。”常曦接过话头,“这些都是我在他库房里找到的账本上记录的。那本《仙尊风流录》虽是话本,但里面夹的真账本,才是宝藏。”
温念念的手在发抖。
“这些东西……够他死一百次了吧?”
“不够。”常曦摇了摇头,“修仙界没有死刑,但有比死刑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
“生不如死。”
“这些东西,我已经让应云星整理好了。一份送天机阁,一份送执法司,一份留底。天机阁负责曝光,执法司负责抓人。等着他的将会是是一张逮捕令。”
温念念兔耳朵抖了抖:“执法司……会管吗?玄清可是大人物。”
“会。”应云星说,“因为证据确凿。而且全修仙界都看到了今天的天幕直播,执法司如果不处理,就是徇私枉法,故意包庇。他们没那个胆子。”
*
夜半,常曦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落云镇的大街上,鞋履奔走间发出的闷响撞在地面,叫喊声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所有声色揉成一团浆糊,不断朝她耳畔的方向搅动。
常曦睁开眼睛,闻到了烟味。
木头烧焦的味道,顺着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
她掀开被面,三两下翻身坐起,下了床,快步走向窗边。窗户打开的瞬间,焦糊味儿扑面而来。常曦的手扇了扇风,半边身子探了出去。
东边一片火光,在漆黑的夜幕中格外显眼。浓烟从镇子那头升起来,风包裹着往上翻涌,拖出一大块长条状的黑雾。人声更近了,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救火”。
常曦转身,扯过外袍披上,头发散着,推门出去。
走廊里,温念念已经跑出来了。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外面胡乱套了一件外衫,神色焦灼。
看到常曦的一瞬,温念念快步走上前。
“师父!东边着火了!”她的声音发颤,“我听赵掌柜说,好像是……好像是邬心禾家的酒馆!今天来上课的那个邬心禾!”
邬心禾。十八岁,瘦瘦高高,手指上有长期握笔的茧子。今天上课坐在第二排,笔记本记得最认真,应云星画的那些简笔画,她每一幅都临摹了一遍。
那个在山道上,目光炯炯,说着‘我能不能让他也尝尝被踹的滋味’的女孩子。
“走。”常曦往楼下走,步伐很快,撩起的白色衣摆拂过一级级台阶。
应云星从隔壁房间出来。
紧随常曦身后。
*
火光比在楼上看到的更大。
酒馆总共两层,火势从二楼升起来,转瞬便吞没了储物室。酒馆此刻大半边都浸在火海中央,屋顶塌了一半,房梁横在中间,还在燃烧。
火舌从内里舔出来,呲着火星子,直往外头溅。
周围挤满了人。水盆铁桶晃荡的声响,水哗啦啦地泼向外层,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