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榛和元栎决定乘坐马车,前往水月城。
元栎当然可以选择直接化龙飞过去,但如此实在过于高调,且担心直接将所谓的妖龙吓得不出巢穴。
元榛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忐忑地看着脸色沉郁的元栎,良久才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作乱的小龙真是你妹妹,你打算如何是好?”
“那只能妹债兄还了,谁叫是我们把她弄丢的。”
“都是我的错……”元榛不安地搓着垂在膝上的裙带。
“你之前又不知情,何错之有。不过如果你知情不报,一味隐瞒便有错了。你从小跟着我一块儿长大,是什么秉性我清楚得很,还好我也没看错人。”
元榛有些羞愧,她本可以更早告知他们真相,却犹犹豫豫,硬生生隐瞒了一个多月。
她不敢再看元栎对她欣赏怜爱的眼神,挪开了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又听元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很多事情论迹不论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
“两位,到水月城了。”车夫驭马的速度渐渐放慢,最后在一家客栈停下。
在车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元榛,听到车夫的话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掀开车帘,已到月升之时。
元栎率先跳下马车,伸出手,让元榛搭着他的臂膀走下马车。
车夫驾着马车,往街角一拐便不见踪影,整个黑漆漆的街道除了元榛和元栎就再无一人。
两旁的建筑黑黢黢的,连灯火烛影都不见一点,只有客栈门前挂了两个纸灯笼,一盏里的灯火已完全熄灭,另一盏昏黄的烛光在夜风中摇曳,也是将灭不灭的样子。
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更合适的落脚之处,元栎轻轻推开了半阖的门,领着元榛走进了客栈。
客栈同样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只有柜台前点了盏昏黄的油灯,将推门走进来两位的身影拉得很长。
走近柜台,才看见一个长着灰白头发的后脑勺,原来是个干瘦的老头守店的时候在偷偷打盹。
元栎轻轻敲着桌面,老头在敲击声中,慢慢睁开了眼睛,从怀中掏出一沓黄色符纸,发出一声叫唤:“什么妖精艳鬼,退退退!”
元栎颇有些无语,深吸了一口气。
元榛连忙走上前去,问道:“老爷爷,我们是来投宿的。”
白发老头这才把符纸收起来,揉着眼睛狐疑地说道:“两位深夜来此,莫非是没听闻水月城最近的传闻?我们这儿现在有妖龙作乱,最喜欢抓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漂亮青年,现下城里有点姿色的都跑了……”
他蹲下身,从柜台里拿出一坛炭灰,直接往元榛脸上抹去,一边抹还一边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可要小心点。”
元榛躲闪不及,右脸颊上被抹了一小道灰,看起来像个小花猫,惹得元栎不由笑了一下,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她的脸。
“给我们开两间房吧。”元栎说道。
“我建议你们开始开一间房,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两个人多少有个照应,就委屈公子打个地铺。”守夜老人拨拉出一把铜钥匙,捏在手指上,说,“对了,住一晚上两文钱,先交钱。”
元栎掏出两枚铜板放在柜台上,老人爽快地把钥匙放在他手上,说道:“二楼右转到尽头的第三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