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吗?”
盛末静坐着一动不动,他抬头看向剩下一半的输血袋,平静的问道:“输完这瓶可以走吗?”
周锦川即将脱口的话噎住,似乎没想到盛末问这些有的没的,淡漠回应嗯了声。
“那我现在可以走吗?”盛末转过头瞄向他。
周锦川眉间拧起,抬起眼,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他顿了顿,专业回复:“不建议,重度贫血很危险,而且你血糖阈值太低……”
他猜盛末接下来会问自己什么时候能走,于是强硬的打断:“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锦川一改往日的轻松,板着脸,语调沉稳有力,见盛末没有反应,又认真盯紧他的眼睛,再次喊他:“盛末?”
盛末知道他是不大高兴的。
他神游天外,觉得生气的应该是自己,可他又生不起气来,只能卡在那里,默不作声。
周锦川还是没有得到回应,脸色愈发阴沉,凌厉的语气在盛末虚弱憔悴的面色上收敛了些:
“孩子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盛末再次沉默,他无法将发生过的那么多事情精准凝结成一句最能表达他态度的话。
见周锦川生气了,他想了又想,最后只合成一句:“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眼见着周锦川的脸色更沉一个度,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急忙补救:
“我不想打扰你了,孩子我可以自己养,你要是不想管就不用在意,我……”
周锦川血压飙升,生怕他再说下去还能听到什么更可怕的话:“什么叫不……”
“不用你负责,真的不用了……”
‘负责’两个字直戳周锦川肺管,他克制住大吼的冲动,背过身去深呼吸,两秒钟后又转回来:
“盛末,你有为孩子想过吗?”
盛末愣住了,他确实是有考虑过孩子的,那时候他想,孩子会比他更幸福,毕竟孩子有个疼爱他的亲生父亲,单凭这一点就甩自己几条街。他努力为自己辩解:
“我可以照顾好它,不用麻烦你……”
“你真的照顾好它了吗?”周锦川黑着脸把手中捂热的报告单递出去,盯着盛末的目光阴沉,声调骤然升高。
盛末抬头看他一眼又匆匆低下头,向后缩了缩,没有伸手去接,也不再吭声。
他的每一个小动作尽数被周锦川看在眼里,相比于愤怒更多的是心头四面八方升腾的歉意与愧疚。
周锦川心中的火气飞快消散,他叹了口气,把语调放柔和:“对不起……”
盛末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偷偷抬起头打量他,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生气了?”
他后知后觉,周锦川温和沉静,有世间难得的耐心和好脾气,他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失态。
盛末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仰起脸用泛着水光的眼睛看向周锦川,抬手搭在盖着肚子的被褥上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周锦川瞬间失去全部力气,他直直看向盛末,心情复杂。
盛末半晌没等到回复,觉得上不来气,他转过身,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如果在刚查出来那会儿告诉你,你又会怎么办?”
他克制自己的肩膀不再颤抖,声音越来越微弱:“会把孩子打掉吗?”
“不会。”
轻飘飘一句话震得周锦川心房狠狠一颤,他的脑子也是一片混乱,可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却是异常坚定。
盛末回头淡淡望向他,忽然笑了:“那你会和我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