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错,行了结吧。”
她起身关火:“其实我们从来没有反对,只是在提醒你所面对的风险。”
“如果你还能坚定的选择他,我们替你高兴。”
周锦川跟着站起来收拾切菜洗碗,语气无奈:“想听什么就直说,也不怕真把这事搅黄了?”
“会吗?要是我们搅得黄,那干脆也别结了,而且我们重话只对你说。”
舒媛掀开砂锅盖,用白瓷勺在里面搅来搅去,舀出一口尝了尝,默默把勺子放了回去。
顶楼窗外有个大露台,前几天下过的雪早已扫干净,除雪工具规规矩矩搭在门边的墙上。
客厅里的灯光暖黄,打在身上懒洋洋的,盛末坐在沙发上,盯着落地窗外的露台发呆。
周文华走过来的声音惊得盛末猛然回过神,忐忑地匆忙站起身。
“坐,别怕。”
周文华自顾自坐在他对面,拿出眼镜盒里的金属框眼镜带上。
“预产期什么时候?”
盛末双手死死掐在一起,心脏几乎跳出胸膛:
“三月初。”
周文华嗯了声,点点头:“东西都备齐了吗?”
盛末低头盯着捏在一起的双手:
“应该是备齐了。”
周文华没再开口,拿过遥控器换台,调大了音量。
两人对坐许久,盛末听着电视背景音不知所措。
“锦川小时候,有段时间想学画画。”
周文华骤然开口,看着盛末搭在腿上的双手一颤,放缓语调,声线平和:
“后来送他去学素描,学了半年,老师都说他进步很快有天赋,他自己也很高兴,那时候总说想要考美院附中。”
他抬眼看盛末,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是没过多久,他说不想画了,他想学医。”
周文华微微俯身,问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盛末愣愣听着,轻轻摇头。
“小祈的爸爸去世了。”
盛末一动不动,目光轻颤,听着周文华沧桑的声线钻进耳朵:
“病了很久,最后还是没熬住。许祈那孩子哭了一个月,锦川就天天安慰他,慢慢地,想法就变了。”
周文华看着盛末,目光深邃,但异常平静:
“他从小就是这样,会因为别人的态度而改变自己的想法,他妈妈和我看在眼里也心疼,可这是他自己的路,我们拦不住的。”
周文华的目光定格在墙上泛黄的全家福相框上,顿了顿:
“但是你不一样啊……”
盛末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掐在膝头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是急诊医生,每天见生见死,他现在认为自己扛得住一切,那只是他自认为而已。”周文华语气略显沉重。
盛末的视线直往厨房瞟,穿不透闭合的房门,又转回来落在抠出红印的手指上。
“叔叔。”
声音极轻,带着微不可闻的沉闷颤音。
他呼吸沉重,慢慢松开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对不起叔叔,我知道在您心中我这个样子配不上他,您和阿姨担心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