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川胳膊撑着头,在察觉到盛末细微动作后立马抬起脑袋,露出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
他摸摸盛末的头,亲昵地在他脸颊上蹭了蹭,“醒了就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寻常一样关怀的态度和语气,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盛末知道不一样。
周锦川眼中的红血丝又多了不少,眼底雾蒙蒙的,压住了太多情绪。
“对不起。”
盛末喉咙如同火烧般刺痛,艰难吐出的三个字已经消耗了他全部力气,他不敢等周锦川做出回应,偷偷垂下眼,盯着被子上的医院名字沉默。
周锦川看着他不动,跟着他沉默了会儿,明明已经收住的情绪又开始翻涌,他收回视线,转向掌心中握着的手,用力捏了捏,疲惫极了。
“为什么说对不起呢?”周锦川没打算听到回应,笑了笑,继续道:
“你什么都知道。”
他的笑声在病房中铺开,没有一丝欣悦,弥漫的尽是苦涩与茫然。
盛末闭上了眼,他觉得自己应该慌乱,但心底却平淡无澜,他觉得应该为自己辩解,却根本找不到自己值得被原谅的理由。
就这样吧。
他从来就是个窝囊的人,他遇事只知道逃避。
他觉得自己不值得被原谅,就像自己不值得被爱一样。
即使吞药是真的,事后的愧疚也是真的。
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什么都做了。
“对不起……”盛末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你对不起谁?对不起我,对不起孩子,还是对不起你自己?”周锦川声音压得极低,他的心脏痛到麻木,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该用什么情绪来面对盛末。
提到了孩子。
盛末拼尽全力把垂在身旁的手往身前搭,周锦川叹口气,拉着他的手腕帮他稳稳盖在隆起的肚子上:
“没事,它挺好的。”末了补了句:
“比你身体好。”
周锦川看着眼眶一热,偏过眼去。
盛末理亏,继续保持沉默,在周锦川以为他睡着时缓缓开口:
“它怎么不动了……”
周锦川伸手握住他放在肚子上的手,瞥了眼工作中的监护仪,安抚着捏了捏,放柔语气:
“胎心正常,吓到它了吧。”
“既然在乎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盛末嘴唇张合,动作微弱,吐不出一个字。
早晨六点多钟,走廊上家属医护的声音慢慢杂乱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许祈推开门,探头往里望了望,提着早餐走进来。
“醒了?”许祈越过周锦川,仔细看看垂着眼的盛末,把沉甸甸的早餐袋放在床头:
“买了挺多,带了值班护士的份,吃完你送过去啊。”
见盛末脸色太差情绪不明,许祈想了想,还是决定丢下周锦川自己解决。
随后在两人的注视中潇洒离开病房,并贴心地关好门。
病房里重归安静,周锦川低头看着紧闭双眼的盛末,俯下身去把他额头挡住眼睛的碎发拨开,见他还是闭着眼,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周锦川拨头发的手下滑,在他脸颊上摸了摸,虽然苍白病态,但是还好,还是温热的。
他竟然在庆幸至少盛末还活着。
周锦川在盛末额头上吻了下去,柔软的双唇停留了很长时间,他感受到了盛末纤长的睫毛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