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这么累……”
周锦川眼见气氛不妙,连忙拉着他坐下,轻声安慰:
“好了好了,吃饭吧。”他把饭菜端出来,在桌子上摆开。
“还不错哦。”周锦川的目光定格在盛末和他面前的西红柿炒鸡蛋上,献上评价。
放了盐也放了糖,甚至还加了点葱花点缀,比当年炸厨房阶段进步了太多。
盛末抿着嘴笑了笑,端起自己的碗:
“那以后要不要我来做饭?”
周锦川沉默两秒:“还是我来吧,你要好好休息,”他看着盛末略显落寞的脸色逗他:
“可乐意给老婆孩子做饭了呢。”
饭后周锦川坐在沙发上,他距离出门只剩半个小时。
盛末主动承担了收拾厨房的任务,当他把锅碗瓢盆塞进洗碗机,回到客厅时,周锦川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盛末站在原地静静看向他,脑子不知道在转什么,几秒钟后抓过沙发另一头的毯子,轻轻抖开,盖在他身上。
盛末保持盖毯子的姿势没有动,细细打量周锦川。
周锦川睡着的时候眉间舒展,呼吸比清醒时重一些,肉眼可见胸膛的起伏。
盛末忽然觉得眼眶一热,他弯下腰,嘴唇轻轻贴在周锦川的额头上,仅一下,随后立即缩回,生怕吵醒他。
“对不起。”与周锦川拉开距离后,盛末嘴里蹦出一句话来,声音极轻。
像是对周锦川说,对孩子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周锦川醒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他眯着眼睛瞄见表盘时瞬间清醒,匆匆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出了门,临行前朝听见动静走过来的盛末笑了笑,摆了摆手:
“我走了。”
因为过于匆忙,笑容也显得略有敷衍。
盛末站在原地看着房门轻轻关上,“咚”一声伴随着门外冷气,像是打开了他脑海中的电影放映机。
一切都太真实了。
阳光晒过后干燥焦香的味道是真实的。
窗边门外只往衣服里钻的冷空气是真实的。
周锦川因为缺觉疲惫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也是真实的。
盛末眼前一闪一闪,总有什么东西天旋地转,像是医院里头顶青白的冷光灯。
他好累。
盛末撑着墙站直身体低着头,肚子太重了,抵在墙面上才能使他松下口气。
里面的孩子又开始动弹,一下一下,盛末被闹腾得心烦,随意抬手拍了拍,小家伙消停两秒,蹦跶得更欢了。
家里没有人,想哭也就不用掩饰。
可是盛末睁大眼眶却挤不出一滴泪水,极度悲伤难过的感觉只停留在心底。
说不出来。
也哭不出来。
盛末觉得自己矫情,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什么槛是过不去的。
能活活活不了就死。
盛末从来都这样安慰自己。
是啊,这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