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里不是我家,我不想和他们成为家里人……我这样会不会太冷漠了……”
周锦川轻叹口气,握着盛末的手一起放在他隆起的肚子上:
“我觉得我没有资格来评价你的决定,所以在我这里不需要有顾虑,我只希望你能开心一点,健健康康的陪在我身边。”
“那……”盛末压抑太久的心绪似乎抓住了一道裂缝:
“如果我名义上的父亲生了很重很重的病,快要去世了……我应不应该放任不管?”
赵时春在电话中将盛末父亲的病情描述的极其详细,治愈的概率有多大周锦川作为医生心里清楚。
“做你想做的决定,不要考虑太多,让自己轻松一点。”
周锦川在盛末的手臂上拍了拍:“无论怎样,我永远在你身边,别担心太多。”
极致柔和的声线在夜色中荡开涟漪,催人入眠。
第40章
盛末坐在餐桌边,烦躁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余光瞥见周锦川端着碗走过来。
“怎么了?”
盛末沉默着双手接过盛满烫的碗,捏着勺子在碗里搅了又搅。
“我咨询了律师,说这笔钱想要追回有难度,打官司也要好久。”
周锦川把放在对面的碗筷端过来,和盛末并排坐在他身边,认真盯着他恢复血色的脸,想轻声安慰,却欲言又止。
盛末深吸口气,足月后孩子的位置下移,呼吸顺畅了许多,胃口也好了不少。
只是孩子沉甸甸的坠在腰间,像是闹腾累了,动静也小了。他摸了摸,小家伙还睡着,没有一点动静。
“在几个月之前,我觉得人生已经没有指望,我明明都认了命,可是又遇见了你。”盛末笑了笑,向椅背上靠了靠。
“说明之前的生活才不是你的命运。”周锦川摘掉围裙,贴在盛末耳边轻声道:
“可是我更觉得这是对我遵纪守法的奖励,才会实现我的愿望。”
盛末抿抿嘴,转过头抱起碗认真喝汤。
“这笔钱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周锦川把菜盘拉近了些问道。他从来不知道盛末身上还有这么个大插曲,叹息之余担心又愧疚。
盛末把汤含在嘴里,迟迟没有下咽,在认真思考什么,想了很久也没有定论:
“银行卡是奶奶的,上学时用来给我发学费和生活费,钱很少,所以我就在想,等我长大工作后,每个月都要往里面存十倍的钱,然后回家给奶奶看。”
盛末一点点咽下汤,竟然喝出一股苦味:“可是她突然去世,我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后来房子也拆迁了,她留给我的念想也就只剩下了这张银行卡。”
鸡汤的鲜味勾得孩子动弹两下,盛末垂下头,随手摸了摸:
“发现有了孩子后,我犹豫很久要不要把它生下来,结果拖着拖着,它会动了,我也舍不得了。我想让它过得好一点,想用这笔钱来养孩子,可就在这个时候钱被转走了……”
盛末轻描淡写的每个字都在周锦川心头重重踩上一脚,他原本轻松的呼吸发烫,吸进去的空气在肺腑间盘,旋找不到出口。
“就没想过来找我吗?”周锦川故作轻松地把盛末揽进怀里,手掌在他臂膀轻抚。
“想过啊。”盛末笑了笑,抱着汤碗的指尖轻敲:“如果我实在撑不住了,就把孩子丢给你……可我又保证不了你一定会对孩子好,我不敢……”
周锦川听不下去,索性封住盛末的嘴,贴在他唇边:“胡说些什么,没见过比你更傻的……”
盛末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手:“不傻,我有认真对比过,孩子跟着你比跟着我好太多,只是没有得到你亲口保证前我不敢这样做,我不想孩子想我一样……”
周锦川温和的声线在喉间压缩:“不找我问问,怎么得到我的保证?”
“对啊,所以只是心理安慰而已,我不想打扰你和许祈。”
周锦川听到“许祈”两个字心头一紧,胸腔闷闷的,仿佛被鞭尸。
盛末把碗里的汤喝干净,又摸了摸活跃起来的小家伙,“我也说不清这笔钱对我而言还重不重要,不过短时间也追不回来,只能麻烦周医生照顾我们了……”
周锦川胸腔震动的声音沉闷,对着盛末额头稳稳亲了上去,发出“吧唧”的声响。
“不麻烦,很荣幸。”
午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盛末扭来扭去,终于找到个最舒服的姿势,电影播放二十分钟后枕着周锦川肩头开始呼呼大睡。
周锦川看着他笑笑,手臂穿过他膝间,抱他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