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盛末捏了捏孩子的小手,愣愣地看着他在自己胸口哇哇大哭,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抱吧……我不太敢……”盛末推推周锦川:
“他好软,我怕弄散架……”
周锦川的笑容中退去几分疲惫,轻轻把软绵绵的小家伙抱在怀里。
盛末身上骤然一空,他紧绷着的身体松下来,酥酥麻麻的触感渐渐消失。
周锦川抱着孩子象征性晃了晃,小家伙竟然真的停止啼哭,他把孩子交给一旁的护士抱去称体重,交接时孩子乱挥的小手挂住他的衣领往下拽了拽。
周锦川的动作僵住,抱着孩子又多看了几眼。
再回到床边时,盛末睁大双眼盯着天花板。
“睡一会儿?要观察两个小时。”周锦川擦了擦他被汗湿的额头,把粘在鬓边的头发全部掖在他耳后。
盛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溢满全身,他勾勾手指挂住周锦川的衣袖,看向他的瞳孔轻微发颤:
“睡不着。”
盛末的视线在周锦川身上转了三圈,觉得他看起来没有表现出的那么高兴。
“你看看孩子……怎么长得和彩超里不一样呢……”
周锦川笑了,俯下身亲吻他的额头,认真地问他:
“是觉得孩子不好看吗?”
盛末抿着嘴唇,不承认也不否认。
周锦川与他贴得极近,又亲了亲他的脸颊,起身拉开了距离:
“刚出生的小孩子是这样的,养段时间长开一点就好了。”
他又拉起盛末的手,手指交叠着插进去:“别担心,咱俩像谁都不会难看的。”
盛末眯着眼,面前背光的周锦川仿佛自带光辉,“还是想他像你多一点……”
周锦川的心已经化成一滩小甜水,他故作沉思,问道:
“那不像我怎么办?”
护士抱着孩子回到床边,熟练地包好被子放进婴儿床里,顺嘴搭话:“那没办法喽,不能丢掉又不能塞回去重新塑形。”
盛末的睫毛颤了颤,神色黯淡下来。
“五斤三两,”见周锦川直勾勾盯着他,小护士战术性清清嗓子,在孩子脸上又看了看:“这不是挺好看的吗……”
“行了忙完快去吃饭,小心一会儿家属投诉你……”周锦川把婴儿床拉近,抬起下巴指指房门。
病房里的窗帘敞开,冬日里天亮得晚,此刻天边的墨色依旧浓郁,盛末歪着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间又安静下来,周锦川一只手随意在孩子身上拍了拍,又坐回床边,掌心盖在盛末睁着的眼睛上。
盛末的睫毛划过他的掌心,周锦川无奈移开了手,却又被盛末握住。
“生孩子好痛……”他的声音低哑,周锦川却听出了一点撒娇的味道,眉眼弯了弯,又听耳边继续传来:
“刚刚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我在想,”盛末的目光从周锦川脸上下滑,定格在孩子依旧红扑扑的小脸上:
“无论他长成什么样子,学习好不好,能否被大家接纳喜欢,我都会把他养大,永远不会抛弃他。”他的声音虚弱中混着颤音,在凌晨静悄悄的环境中听起来带着些空灵。
“而且……”而且不管有没有你,不管以后的日子有多困难,我也不会抛弃他。
盛末察觉到周锦川按揉自己手腕的指尖一滞,收住接下来的话。
“所以,我想去问问他……”盛末的声音越来越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
周锦川叹口气,指尖在他掌心点了点:“好,你好好休息,等你身体恢复一些,我和孩子一起陪你去看看父亲怎么样?”
盛末沉默着点点头。
“其实你想去看看你父亲的,对不对?”
盛末抬起的眼皮又沉了下去,他停顿一会儿:“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