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顷之:“你确定?”
“嗯。”
柳青棠就和王顷之在这看上去必输的半盘残棋上继续下了起来。
柳青棠闲聊似地说道:“刚刚来的时候刚巧听见您说您女儿,听说当年可是京城出了名的贵女,多少适龄男子挤破了头想给您当女婿呢。”
“那可不?”王顷之捻起一枚棋子下在棋盘中央,“我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作诗,他们之前还要重金求我女儿一副原稿呢。”
王顷之说起女儿,话里也带上了笑意。
“真是令人向往……”柳青棠又落下一子。
王顷之看着棋局,却突然发现不对劲起来:“这棋怎么又活了?”
柳青棠微微一笑,毫不谦逊:“我的棋艺也不差。”
王顷之来了兴趣,捻起棋子看着棋盘思忖片刻,小心翼翼落下一子。
“可惜啊,突然人就不见了……”王顷之被柳青棠打开了话匣子,“我一直在想,是不是管她管太严了,她才起了叛逆的心思,最开始我想着等她回来要好好揍她一顿,可是一个月两个月……一年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她。”
王顷之说到这,语气有些哽咽,他缓了缓情绪道:“直到现在,我就想着,如果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回来也没关系。”
“……但好歹要让我知道啊,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王顷之的声音很轻,几乎要随着风散在飘落的树叶里。
柳青棠低下头,眨了眨酸涩的眼,看着脚边的一块儿石头,半晌不知道要说什么。
“该你了。”王顷之提醒道。
“好。”
柳青棠抿了抿唇,捻起棋子在棋盘上巡视,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还是王大人棋艺更胜一筹,我甘拜下风。”
王顷之笑了一声:“你也不错,好久没下得这么爽快了。”
柳青棠颔首轻笑:“多谢王大人。”
“你一直提我女儿,到底想说什么,难不成有她的消息了?”王顷之问道。
到了这会儿,柳青棠突然有些后悔了。真的有让他再悲伤一次的必要吗?
生死不明和死了,到底哪个更好?
“嗯?”王顷之探究地看着柳青棠。
柳青棠:“若是……她死了呢?你还想见她吗?”
“死了也是王家的魂,要入祖坟的,为什么不见?”王顷之道。
“好,我带你见她。”
……
往禾清躺在冰棺内,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身上被打理得干干净净,还梳了一个简洁大方的发型。
她静静躺在那里,面容恬静,仿佛含着笑。
王顷之被这一幕震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地看了看里面的人又看了看柳青棠。
他眼睛一酸落下泪来,踉跄着扑了过去,趴在王禾清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不敢上手去碰,生怕人突然消散了似的。
“清儿……好闺女……”
女儿就在面前,他仿佛意识不到一个二十多年前失踪的人容颜不变是多么诡异发一件事。
柳青棠悄悄退出去,合上了门,对着门外守着的医师吩咐道:“你在外面候着,哪里不对了赶紧进去看看。”
萧允赶忙迎了过来,拉着的手将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最后将人抱紧怀里。
柳青棠觉得有点好笑:“干什么?就离开一会儿,又不是打仗去了。”
一旁的医师看得有些尴尬,眼神乱瞟,落在门框上,不去看这突然抱在一起的俩人。
萧允拉着人进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