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唯贪得无厌,睡一个被窝里还不够,嫌成运泽姿势太木头,把他当芭比娃娃拧来拧去,一会儿把他的胳膊摊到枕头上,再把自己的脑袋枕在他胳膊上,一会儿又把腿架在他的腿上,这被他给拒绝了,于是不服气又抓着他的手搂住自己扣着肩膀,死命往他怀里钻,仿佛他的身体是个拥有巨大引力的黑洞,连光都无法挣脱,更何况她一具被束缚在七情六欲中的肉体凡胎。
他上身脱得只剩件背心,锁骨处露着她一星期前留下的牙印还没消干净,她在昏暗私密的环境中近距离感触自己在他身体上留下的这枚印记,幸福地闭上眼睛,嘴角噙着笑安心睡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潮湿的热意柔和喷打在他的肌肤上。
后来是怎么醒来的呢?
是被一个孩子尖锐的嗓音给唤醒的,小唯懵懂睁开眼只看到一抹残影,笑笑被秦远捂着眼睛匆忙拖拽出去,门“砰”的一声摔上,成运泽猛地一掀被子,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小唯似乎还没睡够,双手捂着脸用力搓了搓,只听耳边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夹杂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响动,等她把手从脸上挪开,睁全眼睛,成运泽浑身上下已然捂得严严实实,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看得她发出疑问:“怎么了?”
“下来。”
小唯掀开被子,双手撑在大腿两边,慢悠悠地把双脚塞进拖鞋,站起身,又懒洋洋地搓了把脸。
成运泽把门打开,探半个身子出去叫住正拎着笑笑往走廊另一头去的秦远:“你干嘛去?进来。”
秦远回头,很尴尬地笑,往身后指了指:“我领笑笑找徐大状玩去。”
“别去,带笑笑一起过来。”成运泽把门开到最大,抵住门吸。
小孩面对越是禁忌的东西,好奇心就越是旺盛,要是硬生生把他支开,指不定上哪儿胡说八道去呢。
秦远进来前摁着笑笑的脑袋让他脸始终朝外,先做斥候巡视一番,看到小唯身上穿着条睡裙,该捂着的地方都捂着,才把孩子领进门,顺带把门关上,然后背着手一边抽动鼻子一边走到两床之间,假装漫不经心往床单上和垃圾桶里各瞟一眼,瞟完,眼神迅速扫向天花板,心想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吊灯可真吊灯。
没有可疑的味道和痕迹,原来是盖着被子纯睡觉顶多看个夜光手表的纯洁兄妹情啊,光看见白花花的胳膊露在外边还以为浑身都光着呢,吓他一跳。
“哎,她不是你妹子吗?你俩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光着膀子睡一个被窝儿啊?”
吓他一跳!秦远连滚带爬扑到笑笑跟前捂住他的嘴。
祖宗!
小唯也捂着嘴,真刺激,好险没乐出声。
“衣服都穿着,你看错了,松开他。”成运泽小幅度往旁边别了下脸,示意秦远把笑笑的嘴松开。
小孩的新脑子新眼睛可不要太灵光太好使,止咬器一卸下来,当即就指着成运泽反驳:“你这会儿倒是穿严实了,我刚才可瞅见你光着膀子呢。”
“谁穿那么多衣服睡觉。”成运泽撩了下外套以示清白,“我妹子穿着睡裙,我也穿着衣服,里面的背心没袖子,不是没穿,你秦远哥也看错了,才捂你眼睛,大惊小怪。”说罢朝小唯勾了勾手指,小唯屁颠屁颠小步跑过去,一副浑然不觉在状况外的样子,看看跟前的人,又看看秦远和笑笑,问:“要去酒吧了吗?”
“回你自己房间去。”成运泽小声对她说。
紧接着秦远又道:“还没,歇会儿再去,都是自己的歌,试下音就差不多了。”
“那我再睡会儿。”小唯一屁股蹦到床上,弹两弹,把拖鞋一踹,拉过被子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如同死过去一般,把成运泽干蒙了。
“小唯,小唯?”成运泽干叫叫不动,于是单膝跪到床上俯身下去,双手撑在小唯脑袋两边用气声唤她的魂:“没睡够回自己房间去睡,这里有外人,还都是男的,看见了不好,听话。”
小唯一睁开眼便见到他这副姿势凑得这样近,脸一下子就红了,也学他那么轻的声音和他说悄悄话:“你不知道秦远能随时进来吗?”
成运泽心虚又懊恼,眼神躲闪,悔不当初:“我脑子坏了。”
小唯一下子笑得好开心,眼睛弯弯的又亮亮的,一把擒住他的领口牵动他的脸凑得自己更近,差点吻下来:“你脑子坏了,你脑子怎么会坏呢?”
成运泽好像突然遭人在背上砍了一刀那么痛,眉宇瞬间揪紧,半点不温柔地把小唯的手从领口扯下,一把将她抱起扛到肩上。
小唯像被电蚊拍追杀的扑棱蛾子一样,在他把她从床上扛出房间这段短短的距离中穷尽此生一切力量没完没了地扑腾,一边扑腾还一边哇哇乱叫,等她双脚落地,人还没来得及站稳,门就被无情地关上了,她赤着脚一边蹦跶一边用力敲门:“我拖鞋!还有我手机!”
没一会儿,门打开道缝,一只手勾着双拖鞋扔出来,扔完又拎着一只手机出来。
小唯把脚踩进拖鞋,夺过手机,门就关上了。
小唯握着手机挡在口鼻前,手机像那古装剧里含羞半遮面的轻纱,只是这位古典美人笑得一点儿也不矜持,甚至可以说十分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