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唯摇头:“我看到成运泽他爸了。”
“哪里?”章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时半会儿没找到。
姜若唯伸手指了一下:“走到消防栓边上了,他旁边那女的是不是怀孕了?”
章黎以鲜艳的消防栓为标志物,很快找到了人,她和成启民见过几面,认得出来,挽着他手臂的女人看着顶多三十岁,长相和打扮是很符合大众男性审美的“土纯欲”风格。
“她人那么瘦,肚子却那么大。”
“万一是便秘,太长时间没拉屎呢?”
姜若唯扭头鄙视了章黎一眼,章黎打哈哈:“我开个玩笑,吃饭呢,什么屎啊尿啊的,多倒胃口。”然后紧忙拉着姜若唯走:“别看了别看了,他现在又不是你爸了,我拎着袋子手都勒痛了,你也不知道体谅我一下。”
章黎将一直回头看的姜若唯拽进餐厅,一找到位置坐,便将编织袋扔到地上,甩了甩勒得发红酸痛的手,叫来服务员点菜。
姜若唯则打开手机,点进微信,戳进了置顶和成运泽的聊天页面。
章黎注意到她的举动,将菜单甩过去:“你不会打算跟你哥说吧?也许你哥早就知道呢?”
又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乎。
姜若唯早在今年暑假成运泽回来和她一起过生日的时候,就问过他今年国庆节要不要回来,由于曹宝立请他为他的酒吧暖场,这事自然而然就没成。她的这个提问不是毫无根据的,因为成运泽每年至少会回来一次专门看望一下家里人,其中也包括成启民,留个气口让父子之间互相确认一下对方的死活,也算不辜负他的养育之恩。
成运泽第一年春节回来之后也不知道和成启民聊了些什么,打那之后成启民就开始和姜月华闹离婚了,也许只是因为他回来这件事让成启民看到了挽回父子情的希望。
姜月华起初是百般不愿意的,毕竟离开成启民之后就很难再找到一个这么优质的长期饭票了,于是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软硬兼施,最后闹得成启民实在没办法,又甩钱又甩全款房的,才总算把她甩开。
如今想来,成启民当初和姜月华闹离婚,恐怕不止想上演追儿子火葬场这一层原因,第二层是怕追儿子火葬场万一不成功,再和姜月华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生二胎练小号,生出来的小孩质量会不达标。
姜若唯犹豫了半晌,终究没敲出一个标点符号,便摁灭屏幕,将手机揣回了包里,专心点菜、吃饭。
章黎的新衣服不多,上午就拍完了,但吃完午饭后,姜若唯还是跟着去了她家,一整个下午陪着她一起选图、修图、写文案、闲聊,还一起吃了晚饭。
吃过晚饭后,姜若唯原本还打算再逗留一会儿,可姜月华却打来了一通电话,要求她立刻回家,用词绝对,语气冷酷,不容拒绝。
姜若唯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什么事情惹到她了,回到家后,姜月华也是一副让她自觉反省自觉认错的态度。
“你今天去哪儿了?”姜若唯一进门就被姜月华堵在了玄关口,被她抄着手质问。
姜若唯绞着手指,小心翼翼开口:“就……和昨天一样,给章黎做模特,拍照啊。”
“我问你今天去哪儿了,听得懂人话吗?”
“公园,附近的莲花公园。”
姜月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给姜若唯看视频:“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人是不是你?”
姜若唯看到视频一下子就愣住了,背景是今天上午公园里的灌木丛,视频中的她将衣服脱得只剩肉色打底,拍摄距离太远的缘故,有些模糊,乍一看如同全裸。
“这死老太婆!”姜若唯一把夺过手机。
姜月华的眉头抽动了一下,似是被姜若唯的指甲划痛,当即一个耳光甩过去,把姜若唯脸都打歪。
“我脸都让你丢完了!”
姜若唯的左脸立刻红肿起来,烫得如同发烧,但她没时间生气或伤心,因为视频里的自己看着如同全裸,时间一久可能会被审核封锁。她将视频转发至自己微信,把手机塞回给姜月华,跑回卧室把门反锁,没开灯,便将手机掏出来戳进视频转跳发布软件,将证据全部录屏。
她要告发布者,她需要咨询一下律师,她想起了徐至凯。
于是她给成运泽打去了电话。
二十秒的嗡鸣之后,电话被接通。
“哥。”
“你不会又摔倒了吧?”
来不及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听到他的嗓音,眼泪率先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