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好像更冷了。
冬天,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冬天,好像特别漫长,漫长到鱼念的记忆里都是寒冬。
语文课上,鱼念不敢睡觉。周丹特别严厉,本来就看不惯她。鱼念强撑着不舒服打起精神。风像是无情的人,伸出锋利的爪牙,拉扯鱼念胸腔的心,撕扯得七零八落。
她的面色苍白。
鱼念单独一个人坐在最角落处。周丹说,“现在是流感高发季,所以不能把窗户全部关上。”但是为了不冻到其他同学,所以只有角落处的窗户是开着的。
没有冻到其他人,只有鱼念一个人被冻着。
只有她知道,冬天有多么冷。
冬季总是让人感到昏沉沉的。
鱼念强撑着眼睛,头脑重得发晕,迷糊之间睡了几分钟。再睁眼时,看见雷厉风行的女人站在她身侧,拿着课本,没看她。鱼念心里清楚,周丹一定看到了。
要被罚出去站着了吧?
或者是当众批评?
留着利索短发的女人向她看了眼,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鱼念并没有因为周丹没指出她睡觉感到松了一口气,相反更恐惧。总觉得会有什么更严重的事情要来。
***
体育课时,鱼念胃痛得直冒冷汗。
其他同学在操场上正在做仰卧起坐,鱼念出队,找到体育老师。
“老师,我身体不舒服,能去趟医务室吗?”
体育老师是个中年男人,虽然是教体育的,但却有着标准的啤酒肚。
他皱着脸,上下打量着鱼念。
“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怎么每次上体育课都有你们这些小女生各种借口请假。”
体育老师脸上的肉挤在一块,小眼睛里满是不耐烦以及厌恶。
鱼念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老师,我是真不舒服。”
男人见鱼念面无血色,冷声道:“这次我就信你了,你去医务室休息,但是这次的八百米还有仰卧起坐下节课都给我补回来知道吗?”
“你叫什么名字?”
“鱼念。”
凛冬,寒冷又孤独。
鱼念走进医务室,医务室里没有老师。白色的桌子上放着些散落的物品。鱼念找到体温计,夹在胳膊里,坐在椅子上假寐了起来。
医务室有两扇门,鱼念坐在外面,没去里面的休息室。六分钟后,鱼念将体温计拿出,体温计在泛青的白光照耀下,里面银白色的水银端头停在三十八度。
低烧。
医务室里依旧很冷,鱼念在白色的桌子上找了半天没看见退烧药,回神想到家里还有些退烧药,打算捱过放学。休息室里天花板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削弱了酷寒的氛围。
只有一张休息的床。
“嗯?”灰色被子下男生的低沉闷哼声。
床铺被子齐整,鱼念向床上看去,才发现原来被子里有个人。
鱼念立刻起身,男生从被子里钻出来,黑发乱糟糟的,半睁着眼睛,没有看清她。
陆星回漫不经心说:“你身体不舒服吗?”
“头有点晕。”
陆星回揉了揉眼睛,看清楚站在床头处的人。暖灯的光束倾斜在她身上,纤瘦的身形,乌黑的长发,以及如同被日光照耀下清澈的波子汽水般的琥珀色的双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