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替我诉说着心意,一滴一滴是未曾说出的话。
泪水是悲伤,泪水是未说出口的生长痛。
——明明吃到了香甜的白粥,空荡的胃部也暖和起来,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好多。
——可是为什么我依旧会感到难过呢?
——为什么我依旧会感到悲伤呢?
——为什么呢?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最幸福的时刻就好了,感受到幸福时,总会莫名其妙的恐慌,总害怕前面等着的是什么呢?我真的会幸福吗?它什么时候会消失呢?为什么会降临到我身边呢?
——原来是我早就习惯了悲伤吧?
***
大雪覆盖一切,好像将过去的一切都淹没。
冬天就是这样吧?
寒冷寂寞却有着世人喜欢的白雪。
冬天的遗憾总是很多,多到即使是雪也覆盖淹没不掉。
蓝白干净的课桌上,最后排书桌上书垒得很高,像个小山丘似的。
这是鱼念的课桌。鱼念在医务室待了会,晚自习的时候回去了。
枯燥的诗歌讲解混杂着笔头在纸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寂然无声。北方的冬天闷沉压抑,灰暗的光线四处漫着阴冷气息。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响起阵阵交谈声,走廊里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
五楼最右边教室,最左侧后排靠窗趴着个女生,鱼念身形娇小纤细,书桌上的小山丘挡住她半边脸,坐在最后排,角落内光线晦暗,没人注意她,女孩身上弥漫淡淡病气。
最后一个人离开,关上了灯,“吱——”一声,门被关上的声音,教室彻底黑暗,只有天光透过窗户,洒进微弱的光线。
教室彻底无声,只剩下趴在课桌上的少女一人,她洁白的额间渗出冷汗。
鱼念学校里没有朋友,不讨喜,所以没人会主动和她说话。
十一月,白日渐短,寒意愈浓。
鱼念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黑漆漆的教室,她揉了下眼睛,瞧见讲台墙壁上挂着的红色钟表,显示已经八点钟了,眉心浅浅拧起,走到门口拧了下门把手,打不开,被锁住了。
她睡着可能是因为药里带些安眠的效果。
可能是没有人注意到她,所以才会被关在教室里了吧?
教室外已然漆黑,弦月悬在夜空,倾泻一抹清冷的辉光,从透明的玻璃窗看去,能窥见黑夜中的星光,稀疏零散,微弱暗淡。
五楼教室,想出去只能从门,另一侧是十二到十四米的高空,鱼念站在窗边,向下张望,夜风徐徐,吹乱她额间发丝,月光再一次洒在她身上。
跳下去吗?
也是出去的办法。
看起来好像只能从这里下去吧?
鱼念站在白色窗纱旁许久,莹白纤细的右手轻轻推开窗户,一点点靠近,没注意到身后教室木门的门把手处钥匙插进锁口微微转动的声音。
“吱呀—”门被打开了。
十五班教室外传来清冽的少年音——
“门开了,可以回家了。”
好熟悉的声音——陆星回吗?
鱼念被吓了一跳,手从窗台边放下,看见门敞开,愣了一下,跑出去想看是谁帮她开的门,出去一看没瞧见人影,又回到教室把窗户关上,拿上书包这才离开。
她出了十五班的门,站在这扇暗沉色的门前盯了会,是门卫开的吗?保安她记得有个年老的爷爷,还有个青年,那声音可能就是那个青年人。
鱼念出了校门,看见穿着保安服的青年男人坐在里头玩着手机,她轻轻敲了敲门窗,道声谢就走了。
保安小哥一脸懵,没懂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