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知道没有人爱过我。”
鱼念唇角微微扬起:“江时野,你只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还在相信童话故事里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小孩这种天真的话。”
疯吧,全疯吧。
让大雪淹没城市吧,就这样一个人到世界的尽头。
江时野站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东西砸向大门处的少女。
“靠!”
“江时野,醒醒吧,现实和童话故事是不一样的。”
鱼念想:互相伤害吧,只要将自己包裹起来,不再裸露出一丝一毫,没有人能够伤害她的。
做一只刺猬,刺猬上的刺不是武器,是良药。是鱼念活在这个世界上可口的良药。
江时野愤怒地大骂:“我艹泥妈的,鱼念,你他妈就是个白脸狼,你TM怎么这么没良心,你妈疯了的时候难道不是宋知华在照顾你吗?我妈和傅敬山结婚的时候,你妈不早就和你爸离婚了吗?”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鱼书微疯掉的时候,你有地方去吗?”
“傅敬山养我是法律责任,我妈疯了,那里本来就是我的家。”
“你的家?”江时野笑了声,“你有家吗?无论是傅敬山,还是鱼书微,他们谁有把你当自己的孩子吗?”
“鱼念,该醒醒的人是你才对吧?这里是现实,不是童话故事。”
“鱼念,你有家吗?”
你有家吗?有家吗?
鱼念哭着笑出了声,家早就散了啊。家早就变成了坟墓。她一直都很清醒啊,知道格林童话中的故事都是假的。
可是万一呢,万一他们两个真的会爱她呢?
——真的会有父母不爱孩子吗?鱼念绝望却又抱着希望。
万一呢?万一真的会有人爱她呢?
妈妈说:“鱼念,没有爱的话呀,在这个世界上会很难活下去的。”
“鱼念,没有爱的话,等待你的只是死亡了。”
“咚——”陶瓷杯子砸到额角,顿时鲜血直流。
鱼念退后一步,额角渗出鲜红色血珠,顺着眼睛,鼻尖,滑落到下巴,“啪嗒——”血珠滴在象牙白的地板砖上,渲染一道艳丽的红晕,砸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荆棘遍布。
鲜血流进嘴里,铁锈的味道没有心里的苦涩味强。怎么也充不开。
痛苦蔓延着她的一生,苦涩味早就充斥了她的口腔。
她却还在这里自欺欺人。眼泪流不尽,流不干。
江时野错愕,上下起伏的胸口遍布着怒意,可看鱼念洁白的脸上沾满红色的血液时,怒意混杂着酸涩,悲痛的味道蔓延口腔,难以下咽,如鲠在喉。
“我是不是白眼狼,不需要你说了算,你把怒火全都发泄在我身上,怎么不洒在别人身上?傅敬山,或者不爱你的宋知华?又或者是和宋知华离婚的,你的亲爸?宋知嫁给傅敬山没几年,她得到傅敬山的爱了吗?“
“你得到谁的爱了呢?”
“傅敬山不就在外头又搞了一个吗?那时怎么不见你为宋知华出头?你不是还恨宋知华和你爸离婚嫁给别人吗?”
“暑假我没和你吵,忍受你的胡搅蛮缠,从来不是我好脾气,也不是宋知华嫁过来后,表面上对我好,只是因为我不想和你作对,我不想我们像他们一样,我们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难道不是家人吗?”
“宋知华失足掉入河里,难道就是我的错吗?你迁怒于我,我认了,我身上就背负这条命,行了吧?可是你呢?一二再,再而三地这样随意对待我,我受着,是因为我以为你实际上不是真的讨厌我,你是关心我的,会知道我没有吃饭,会知道我胃痛,我把你当家人,以为你也一样,甚至我自恋地以为你喜欢我,但我错了,我错了。。。。”
“你怎么会拿我当家人呢?我和你又没血缘关系,你恨宋知华抛弃你,嫁给傅敬山,你早就讨厌我了吧?现在宋知华又死了,你恨死我了吧?”
疼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眼泪还是心脏,还是伤人的语言呢?
是刺骨的冬风吗?
江时野:“是啊,我早就恨透你了。”
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为什么,话出口就后悔了,但已经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