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羽打了个哈欠,余光中双马尾睁着半只眼,指尖抠着地面的裂缝。其余十人,紧闭双眼,双手合十在胸前,虔诚地祷告着,渴望着诡医的到来。
主事人落下最后一笔,茂密的狼毫晕染出血,提起时粘稠地分成了几缕。
在他视线投射过来前,佘羽照猫画虎,学着周围人闭起了眼。
主事人跨出召唤阵,站立一旁,划燃火柴,扔进阵中。点燃的火顺着血迹蔓延至整个阵型,熊熊燃烧的火光映照四周。
“大家将最珍贵的东西扔进火里。”他的声音盖过了火叫。
有人扔进一个木制的盒子,他说这是他年仅一岁夭折孩子的骨灰。
有人丢进一张银行卡,她说这是她工作了十年的所有积蓄。
有人掷入一个破旧的毛绒玩偶,说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双马尾吐出一口气,从包里翻出一块金牌,双手捧住它,拇指摩挲:“这是我当年跳舞获得的奖牌。”
后面因为心脏病进入过ICU几次,只能被迫放弃了跳舞。
她紧紧握了握奖牌,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将金属投入火中。
紧接着,所有人将目光落在佘羽身上。
最珍贵的东西?
佘羽认为,她所有东西都很珍贵,没有最这种说法。
扔手机吗?再去买一部新的有点麻烦。
她还带了家钥匙,但扔这个没什么说服力。
还能扔什么?
佘羽大脑疯狂转动,随手拽过旁边的拐杖,双手捧起它,一副舍不得的模样:“这根拐杖,是一个重要的人为我亲手所做。”
制作拐杖的人是一个与她非亲非故的木匠,但匠人为能人,何尝不是这个社会上重要的人?
她像抚摸宠物毛发般摸了摸拐杖,不舍地将它扔去火中。
木柴遇火烧得更烈,轰隆一声,火焰熊熊,又翻起一丈。
“火焰这么凶猛,看来这根拐杖对你来说很重要。”主事人道。
佘羽点了点头,祈祷道:“希望诡医能够治好我的病。”
主事人:“神会保佑我们的。”
火足足烧了一个小时,才将十二个人珍贵的东西烧为灰烬。火焰渐渐熄灭,它的温度随风而去,只剩下了反常的清冷与惨白的手电筒光。
一片平静,屋里依然只有十三个人。
有人慌张地问:“诡医呢?祂在哪?我们的病呢?”
声音引起了躁动,大家向主事人投去视线,七嘴八舌地询问。
“祂什么时候出现?”
“诡医呢?”
主事人安抚道:“不急,再等等。神的降临是需要时间的。”
佘羽默默数着时间,在数字落到六十时,一阵冷风顺着门缝钻进屋内,她背上爬起了寒毛。
来了。
风席卷而过,人们眼睛都未眨过,废弃的屋子焕然一新。
刚才爬满树枝般裂缝的墙壁变得平整洁白,破烂的天花板成了崭新的房顶,灰白的水泥地上不见灰烬,白炽灯发着微弱的光,却足以盖过十二只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