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羽提取到关键信息,公交车的广播响了起来:“车辆即将起步,请乘客们坐稳扶好,下一站,宁祥站。”
说来说去,就只有一个宁祥站。
起始站是宁祥站,终点站是宁祥站,不停靠的也是宁祥站。
宁祥站,在这个地方充当的是什么?
不过多久,佘羽已经忘记这是公交车第几次停车。
到达司机口中的终点站,她跟着车上剩余的人走出大门,踩在地面那刻,黑夜的场景骤然改变,明亮的阳光中,她独身一人处在公交站,周围除了站牌空空荡荡。
几分钟后,远处驶来了19路公交车。
佘羽眉心一跳,怒火隐隐跃动。
又来。
她的耐心快要被磨没了。
要不干脆上去公交车上和司机打一顿得了,直接引出魇主决一生死。
当然,死的是谁不太好说。
按下火拼的冲动,她深吸了一口气,公交车缓缓停在眼前,随着笨重的声响,睁开眼睛般,对称的两道门同时打开。
她迈步走向公交车。
与此同时。
借过佘羽一枚硬币的中年女人,在意识里熬过了漫长一夜。
清晨“苏醒”时,上班的念头如发条般驱动着她,掐着点赶到公交站,恰好撞见19路车缓缓停靠。
真走运。
她暗自庆幸,一边踏上车厢,一边在包里摸索硬币。
翻找许久却一无所获,她僵在投币箱前,手足无措。司机冰冷的目光扫来:“没钱就下车。”
她急得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声音发慌:“我明明放了硬币的……怎么会找不到?”
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的司机猛地拽住她,不由分说地将她推搡下去。
“没钱不能乘车。”
女人趔趄落地,恳求的目光投了过来。
司机漠然回到驾驶座,关上车门,方向盘一转,车子绝尘而去。
按理说,错过一趟公交车等下一趟就行了。
但被抛下的女人满脸惶恐,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恐惧无孔不入地侵袭着她,仿佛错过这趟公交车,她就会没命般。
于是,她下意识追赶在车后,叫喊道:“等等!我有硬币的,只是没找到!”
她的步子越跑越重,一步一步陷进地里,直到灰白的水泥路犹如潮湿的沼泽,一寸寸将她吞噬,直至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