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菩萨啊,泥菩萨吧。”大夫摇摇头,低声咕哝,一拂衣袖,将玉妙青胸口扎的银针一根一根收回布袋里。
玉妙青睁开眼,看见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凑到她跟前,满眼的好奇,“你是菩萨吗?”
“嗯,是的。”她还沉浸在角色扮演里,晕晕乎乎想要掏出印章,却早不再身上了。
“看吧,我就说是神仙!”小姑娘神气地一扭头。
玉妙青看过去,女性,和她差不多年纪,长相秀气,脸色却极度憔悴,面容蜡黄,眼下青黑,感觉比她更需要治疗。
她穿书了,什么书?不知道,现在唯一可确定的是,小说背景在古代。没有一切现代便利科技的,古代。
玉妙青瞬间明白了系统口中“苟住”的含义。穿书,但拿了求生剧本。
眼下,显然,是两个小女孩救了她。玉妙青千恩万谢,同时暗暗观察医治她的大夫。心里头产生本能的亲近。
女性,在古代行医治病,多不容易,值得尊敬。有一项技能可以养活自己……或许,还可以顺道儿养活她?
“我孤身流落至此,身无分文,忘了家在哪儿……”玉妙青厚着脸皮,窘迫地开口。
“知道知道,今天我发慈悲,不收你钱。”大夫拉开抽屉,将药一包一包装好,桌案上已经摞出一座小山。
“我可以在这里做工,不要工钱,只需给我一个住的地方、不至于饿死就行。”玉妙青看了,这个医馆只有一个大夫,没有伙计、药童。
大夫一抬眼,示意她去门口看看。
门框上贴着一张告示。万幸,这里的繁体字她能看懂。
大意是,医馆即将歇业,剩余药材低价出售,售完即止。
饶是如此,依旧门可罗雀。
玉妙青悻悻然回屋,扶着额头,步履虚浮,又走到墙边两块木板架成的床上坐着,身体一歪,“哎呦,头晕……”
两个小女孩见状扶着她躺下。和大夫告别后,兴高采烈地走了,嘴里仍在惊叹于捡到菩萨的离奇事迹,恨不得马上让大伙儿都知道。
玉妙青躺得直挺挺。装死,能装一会儿算一会儿。
比她更虚的大夫丢来一包中药,“自己熬去。”
玉妙青问了她的名字,得知她叫谷宁禾。
谷宁禾不信玉妙青是什么菩萨。
眼看到了汛期,洪水泛滥,多半是哪里又在拿人祭河,而她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
看着痴痴傻傻的,怕是在河里淹坏了脑子,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谷宁禾对她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情。
她承袭父母的医术,行医数年,独木难支,终于还是走到了关门的这一步。有哪个大夫,能只靠接生开医馆的?她又不是专门的产婆。再这么下去,付不起门店的租金了。
玉妙青喝下一碗苦药之后,终于,医馆迎来除她以外的第一个病人。
身宽体胖的大娘挟着她嘴唇惨白的儿子走到医馆门口。孩子大约五六岁,突发腹痛,叫苦不迭。
玉妙青迎接,跟随,在诊病时一脸认真,起到聊胜于无的作用。
以针灸止痛,抓上药后,大娘再次搀扶起小孩,嘴里不住地念,“希望这药有用。”
玉妙青将他们送到门外:“会的会的。”
大娘怜爱又心疼地看着她的孩子:“再忍忍,儿,我回去就和血喂给你。”
“什么?血?”玉妙青讶然,回头看向谷宁禾。
谷宁禾神色如常。不认同,也无法反驳。传言王公贵族以人血为药引,平头老百姓有样学样,相信土方子,根本劝不动。
玉妙青:“怎么能喝血呢?”
“你有所不知,达官贵人都用这法子呢,灵得很。”大娘又擦了擦孩子额头上新冒出的细汗,“先不和你说了,我得快些回去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