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忽地收住,越往里走,越晦暗难明,火舌摇晃,灯笼亮起,不知不觉间,自然光一点不见,只剩下朦朦胧胧的烛火。
眼睛渐渐适应昏暗的环境,玉妙青看见一扇精巧的屏风,蓝色的蝶绘于其上,展翅欲飞。
谢予慈,名字都透着一股文弱气。见不得阳光,一直生活在黑暗里,没病也憋出病来了。纵有家财万贯,身体不好,都是白搭。玉妙青觉得,他应该是个挺可怜的病弱公子。
想象中,一个憔悴、瘦削的病弱公子形象已跃然纸上。帷幔、衣着、皮肤,一片无生机的白色。
如她所想,绕过屏风,帷幔似月光凝成的白纱。
隐隐透着一个人影,紫色的华服与披散的墨发一同流淌下来。像是半躺着的,姿态慵懒落拓。
玉妙青凝神去瞧,里面的人手持折扇,用扇柄撩起纱帘,恰与她四目相对。
玉妙青心里猛地一跳,惊叹于他的美貌,定定愣住了。
狐狸眼带着天然的不真切的笑意,眼含秋波,含情脉脉。
姿容艳绝的青年身后像开了一簇一簇的花,亮闪闪——自带少女漫特效。
灯火葳蕤,一晃一晃。
她恍然回过神,忙移开视线,低头看地。
亏得谷宁禾还能保持不动如山的态度,极具专业气质,把脉,问诊,心无旁骛。
玉妙青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夸张了,胸腔感受到心脏的撞击,非常明显。她悄悄用余光去看,瞄到一点儿,又像蜗牛触角似的缩回来。
谷宁禾:“你的脉象似乎……”
“脉象如何?”他问。
声音不算低沉,带点儿磁性,尾调上扬,十足勾人。完全踩在她喜欢的点上。
谷宁禾又把了会儿脉,神色稍霁,说,应当只是有些紊乱,并无大碍。
玉妙青像尊雕塑似的站在旁边,无事可做,怎么都不自在。
“敢问姑娘姓名。”那双勾魂摄魄的眼望过来。
谷宁禾拿手肘碰了碰她,“……玉妙青,璞玉的玉,奇妙的妙,青……就是颜色。”
他微微一笑:“妙青,好名字。”
“你的名字也很好。”玉妙青礼貌地回夸,收获谷宁禾一记眼刀,因为用词太过随便,敬意不足。
谢予慈再次笑起来,狐狸眼弯成月牙,笑意深了点,看着有几分真挚。
介于此,玉妙青觉得他人不错。
非常不合时宜地,她的肚子叫起来。一天都在马车上,玉妙青中途还被颠吐了,此时腹中空空,不管不顾地发出抗议。
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夫人打圆场,说已经备好了饭菜,怪她忙着请大夫看病,招待不周。
几人又是一番客套推脱。
离开之前,谢予慈开口:“玉姑娘既是仙姑,恐怕不宜沾染荤腥。”
赵夫人点点头,对身边的仆人说:“去让厨房备些素菜斋饭,抓紧。”
“诶。”那人领了命,立即往厨房赶。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不好插话。
不是已经说了,我只是普通人吗?难道误以为我在谦虚?
哎。哎。
玉妙青此时不觉得谢予慈是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