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慈比她高许多,玉妙青抬眼去看,心跳如鼓。
一时又奇怪,他长居于深宅,终日不见阳光,是如何长这么高的。
“玉姑娘为何在此处?”
“饿了。”她破罐子破摔,干脆说,“其实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也没想骗人,一开始就和赵夫人说过了。”
可以吃肉,需要吃肉。
虽说不知者不罪,但她可不管,说到底,都是谢予慈的错。若不是他刻意提醒,她不至于沦落到半夜三更来厨房偷吃。何况,她只是吃点剩菜而已,怎么能叫偷呢?被吓成这样,自然更是他的错。
“哦,我有所不知,多言了。是我的错。”
玉妙青一时哑然。
追根溯源,似乎……是我骗人在先,担了仙姑的虚名,来谢府想要捞上一笔。还来厨房偷吃。
“我也有不好的地方。”她囫囵地说。
“你也是来觅食的?”
“觅食?”谢予慈瞳孔变幻成竖状,打量眼前的女子,微微扬起嘴角,“对。”
有人一起,玉妙青顿时胆子大起来,有种正大光明的感觉。
她四处转了转,找到筷子,自己拿了一双,又递给谢予慈一双。
玉妙青大快朵颐,尝尝这个,尝尝那个,不亦乐乎。突然注意到旁边的人没怎么动过筷子。
“你不吃吗?”她问。
谢予慈一副无从下手的为难模样。
“不喜欢冷的?可是生火很麻烦,黑灯瞎火的我找不到擦火石。将就一下吧。喏,这个好吃。”
玉妙青推给他一盘炸肉,即使冷掉也不大影响风味。
谢予慈的目光落到她纤细的手上。
她缩回手,突然将食指竖到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一动不动。
门外似乎又有人走近,接着传来清脆的声音。她心里觉得奇怪,没想明白是什么。
等人走了,玉妙青突然反应过来,少爷都在这里,她还偷偷摸摸地躲什么?哎,真是做贼心虚。
她吃饱喝足,便打算出去。门却死活打不开。
原来,刚刚是有人来给厨房上了锁。
怎么早不锁晚不锁,偏偏她在的时候锁啊!
玉妙青朝外面喊:“有人吗?有人吗——这里有人被锁了——”
无人应答。
她退后一点,尝试把门撞开。没成功。
“这门……质量挺好的哈……”
她看看谢予慈,觉得这个身体虚弱的少爷公子不比她强壮多少,虽然长得高,身体差,那也只是个花架子。于是打消了让他去撞门的念头。撞出个好歹来,就真的难以收场了。
“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将就一晚了。”说话间,他推了推被锁住的门,铁锁坚固纹丝不动。
“貌似是的……”玉妙青摸了摸颈侧,“不好意思啊,其实刚刚,我们好像不用躲……”
谢予慈轻轻摇头,不甚在意:“既来之,则安之。你不吃了吗?”
“我已经吃饱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无事可做,气氛霎时有些微妙。二人各自找了一处地方,坐着歇息。
玉妙青闭眼假寐。实际半分睡意都无。
占据屋子另一角的青年睁开眼,无声无息走到玉妙青面前。
夜晚的昏黑丝毫不影响鬼的视力。深红的竖瞳能将她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