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为这忽然的游离警惕起来。他已经不是人了,如今所为,不过是过家家似的扮演游戏,不能沉溺其中。
沿河两岸皆是灯火通明,人群熙攘。
事先布置好的烟花将在整时燃放,来看热闹的人早早占据了最佳位置。
尤其是河上的石桥,密密麻麻,人头攒动。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玉妙青突然一阵心悸,面白如纸,胸闷气短。
人声离她远去。
天旋地转。
她好像又沉进水里。发不出声音,一颗巨大的水泡将她侵吞。
喘不上气。
死亡的恐惧再次席卷了她,几乎要倒地不起。
“妙青,妙青,你怎么了?”谢予慈从背后揽住她。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是她刚刚说想要的。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得以呼吸,即便像抽噎似的痛苦。
在陆地,她的精神经历了一次溺亡。说来很是滑稽。
“对不起……本来想看烟花的,因为我错过了。”
两人在僻静处休息。人烟稀少,只有屋檐下少数几盏灯笼,冷冷清清,照着微微荡漾的河水。
“为什么要道歉?”
明明已经很不舒服了。难道不舒服是需要道歉都事吗?谢予慈只见过因为身体老迈大发雷霆、折磨仆役的人。
“因为我这样,很麻烦吧……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若不是今日犯病,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心理阴影原来这么严重。
“现在好些了吗?”
“嗯。”她点点头,强撑着,“我之前在桥上落水过,所以,人多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担心起来,没什么的。”
玉妙青十分勉强地挤出笑容。
谢予慈伸手,拢了拢她的鬓发。
“对了,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环银戒。
“本来是想在烟花绽放的时候给你戴上的。不过,现在这里也不错,人少安静,晚风习习。手给我吧。”
玉妙青伸手,谢予慈的目光停在她的无名指上,玉妙青注意到,笑说:“是一对,我的已经戴上了。”
不大的圆环,如同泠泠的镣铐,牢牢套住了他。
“这个在我们那儿,是……”
砰——烟花绽开。
“其实我……”她的目光被烟火吸引。
在两幢矮屋的间隙里,能看见烟花并不完整的一小部分,依然五光十色,炫彩夺目。
玉妙青眼睛一亮,露出欣喜的神色。激动地摇晃谢予慈的手臂。
又一束烟花嗖地蹿入云霄,这次高很多,显出一整个圆,绽放后,如一颗颗星,渐趋黯淡,向下坠散,河中的倒影却往上溯源。
谢予慈温声说:“看来我们还是很幸运。”
“嗯。”玉妙青微笑。
戒指送了,烟花也看到了,还有最后一样。
“谢予慈,有件事我得坦白,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在我们那儿,是结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