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纤双头合十,跪下向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磕了三个响头。
这般姿态祈求神祇垂怜,任谁看了不说一句,小姑娘真虔诚啊,定然是走投无路了才会这样的吧。
神灵啊,如果我可以许三个愿望……
等等容我再想想。
信女就许今日的愿望,如若今天的实现了,不占用明天的许愿份额。信女的愿望若能顺利实现,不会产生任何不良后果,愿望需要温和又快速地实现,不要从天上直接砸下来,也不要让我等得太苦,时机需刚刚好,莫要引起其他人不必要的怀疑……
信女今日就许三个愿望。
愿望一:让我吃饱。
愿望二:让我有钱。
愿望三:实现愿望一或愿望二其中随便一个即可,我不挑。
信女在此虔诚立誓,如果愿望能够实现,马上还愿。信女愿意连续吃素三天,不沾任何荤腥。罢了,三天时间好像有点太长了,一天吧。
要不半天,半天不行,显得我还不够虔诚。
凌纤郑重地许下今天的愿望,就着衣服上面擦擦手,从兜里掏出药瓶倒了几下。一颗,两颗……
她的药瓶已经见底了,她想一次性多吃几颗,但药吃多了也不管饱。
凌纤吃完药之后就在街头蹲了下来,她观望着街头络绎不绝的人流,打量着谁来帮她实现愿望。
凌纤歇够了,实则是腿蹲麻了,掐着时辰溜回打黑工的茶寮。
茶寮开在岳州,位于琅垣国的西部,这里常年雨水丰沛,气候湿暖。运河河道横贯城中,河水澄碧平缓,两岸商铺林立。
岳州依托运河发展成为商旅互通的大城,人口稠密,外乡人多。
外乡人多的地方就兴开些这种可以歇脚的店。茶寮在官道附近,是进入岳州的必经之地。
几张旧木桌,茶具也旧。用的茶叶也不知道是老板娘青姨从哪淘来的货,受潮还霉了。
凌纤把水烧得滚烫,想着沸水一冲好歹能消消毒。并在内心为可能喝到这茶的客人祈祷。
千万别拉肚子,千万别拉肚子,拉了也别来找我。
当今世道不算安宁,一般来说都是不差钱的人才愿意花银子来买这一分风雅。
“磨蹭了这么久才回来,又偷跑去哪躲懒了!”凌纤慢悠悠晃回茶寮的时候,茶寮的老板娘青姨毫不客气地赏了她一记眼刀。
这份差事所获的酬劳全看青姨心情,凌纤却从不反驳,也不讨价还价。
理由简单粗暴,她是黑户。
她和青姨之间,正所谓一个敢干,一个敢用。
官道传来一阵马蹄声,凌纤下意识抬头,只见三匹快马从远处而来,当先一匹马通体浓黑,马上的人身形修长,白衣外罩着一件褐色披风,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身后还跟着两人,各骑一匹骝色马。
三人在茶寮前勒马停下。当先那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干脆,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他走进茶寮,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来。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生了一双上扬的桃花眼,带着梅雨季的湿润。
明明是赶路而来,他身上却不见半分疲态,浑身上下反倒透着一股清爽的少年气。唇红肤白,清秀俊美,眼神清亮,眉心落一颗小痣,好似不识人间烟火的白玉兰仙。只是往那一站,硬把这灰扑扑的破茶寮都衬得亮堂了几分。
白衣少年身后那个瘦高个儿凑上来,低声在耳边说了句什么,少年听了,眼睛弯了弯,拍了拍瘦高个儿的肩膀,朗声道:“没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声音清朗,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他笑起来的时候冲淡了一点身上生人勿近的气场。
凌纤只是抬眸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这种多半是哪家富商的公子出来游历,不足为奇。
“公子们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青姨人还没到,胯先甩了出去,生怕怠慢了贵客。“公子您看喝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