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一条足有半斤重的死鱼,腐烂了一半,糊了那水匪一脸鱼鳞。
水匪一愣神的功夫,凌纤已经从石头后面窜出来,投掷的短剑一闪,准确无误地割断了竹竿头上绑铁钩的绳子。铁钩掉在地上,竹竿变成了普通棍子。
邓复感觉自己被凌纤坑了,他拿过滂臭死鱼的那只手还能洗干净吗?
凌纤忽悠邓复,“就地取材懂不懂?用兵器打别人叫做比武,不费一兵一卒骚扰别人,这叫智取。”
领头人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提着铁桨看着这混乱的打斗场面,似乎在观察。
这些人的武功路数很杂,确实不像是官府的人,毕竟岳州官府之前的酒囊饭袋没这么能打。“住手!”他开口骤然打断。
两个蒙面人同时利落收手,退回他身后。
肖宵也停下动作,长剑横在身前,呼吸平稳,面不改色。刘瓒扶着腰大喘气,心里痛骂了一百遍竹竿。
“你们不是来劫粮的。”领头人盯着肖宵。
肖宵顺势一拱手:“我们确实不是来劫粮的。我们来找个人。”
“找谁?”
“赵寒山。”
这个名字一出口,领头人怔住了,“……不认识,岳州地界上没听过这号人。”
赵寒山是风金卫,在岳州用的肯定是化名。为首的蒙面人短暂呆愣,说明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而言很陌生。
肖宵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今天的交锋到此为止了。对方主动叫停,兴许是摸不清他们的底细,不想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闹出人命。
也算他们唯一的优势,暂时没有太多人知道他们是谁。
“咱们撤。”领头人把铁桨往肩上一甩,招呼两个手下转身就走。走出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四人一眼。
“外乡人,给你们一句忠告,这条河的事,别查太深。淹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不差你们几个。”三个蒙面人消失在乱石滩后面的晨雾中。
“公子刚才提赵寒山,”邓复从后面走出来,“是故意的?”
“试探而已。”肖宵直起身子,表情难得的认真,“这个人不是水匪那边的。”
“水匪、河里冒出来的接头人还有刚刚堵我们的这拨人,大概率是三拨不同的势力,或者至少三拨。”肖宵眼神冷峻,“这个运河,比我想的复杂多了。”
凌纤状似无意提了一嘴,“那会不会有好几个水猴子?”
“呸呸呸!一个就够呛了,你还想来好几个?”刘瓒心疼地瞧着那竹竿勾破了衣裳,他现今的形象倒是朝着码头帮工的形象又迈进了一大步。
“独眼和水猴子关系密切,只是不知道他们分别在案子中分别扮演什么不同的角色。”
东方既白,运河上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水面上漂浮的碎苇叶。远处码头上开始升起的炊烟。
一夜的蹲点,换来的是更多的谜团,而凌纤跟着他们几个,一头扎进了这锅乱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