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知州讲话的时候还是不敢直视尸体,他捂住自己惊魂未定的小心脏,“今年运河上死了三四个帮工,全是河帮的人。因其没有明显的外伤,死因蹊跷,坊间都说是水鬼索命。”
尽管坊间的传言传得有些玄乎,齐知州的神情还很清醒,“依老夫来看,是有人故意扮成水鬼,在脸上涂青黑色的河底淤泥,嘴里含着水,再有意让被劫的水手看到,趁乱栽赃给水鬼传说。”
齐知州确实说得很有几分道理,逻辑也通顺。
肖宵把验尸单放在桌上,单手撑着下巴,“杀人的那个只杀不抢粮,河帮的人和那群水匪都是水猴子的手下,却非他们内部自己动手。”
“如此说来,此人在专门替水猴子清理门户,他们或许是合作关系。”
刘瓒是真的被绕晕了,但是他没有开口发表什么见解,只因开口会暴露他的脑子不够用。
齐知州一拍脑袋,“哎呀,还是萧大人独具慧眼呐!”
刘瓒见齐知州这么一说更急了,全场好像就他在状况之外,他拍了拍凌纤的肩膀,凑上去嘀嘀咕咕,“云姑娘,这个案子发展到哪一步了,你和我讲讲呗。”
这个举动被肖宵捕捉到了,他也看了过来,示意凌纤讲下去。
凌纤当然受不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质疑自己的脑子不好使,“表面上来看,水猴子管河帮,水匪劫粮是两回事。但是通过我们这几天的调查,几乎确定了水匪和河帮其实是同一伙人。”
“何出此言呐?”刘瓒觉得凌纤跳过了什么关键性的推测步骤。
“首先,独眼的水匪和灰衣服的人进行接头,他们在往船上搬运漕粮,地点在芦苇荡,是水猴子的地盘。”
“再者,那天我们遇到的黑衣人并没有反驳漕粮和水猴子之间的关系,最大的可能不就是河帮和水匪其实都归水猴子管。”
“至于闹出的人命,一部分是水匪杀的,另一部分就是方才邓大哥说的是一个会军中路子的人杀掉的。被杀掉的人都被伪装成死于‘水鬼索命’。”
“从昨天晚上两拨人的接头来看,估计是水猴子的人和那个会军中路子的人在进行接头。”
肖宵眼里划过一丝赞赏,“不错,当时我刚来到岳州看的第一具尸体,死法和孔大五的差不多。”
肖宵从怀中的袋子里掏出那枚小铜扣,“水猴子也是河帮香头,只要他们还要讨生活,就不会沉寂太久。”
邓复叹气:“可是他们对我们几个肯定已经有所防备。”
“在没有获得更加重要的信息之前,我们暂时按兵不动。”肖宵率先走出验尸房。“独眼的水匪那边,就让暗探去盯着。”
“大人吩咐下去即可,州府的人自当尽全力配合。”齐知州拱手,恍然间想起什么,“差点忘了这回事。”
他从袖口处掏出一封信件,“老夫还有一事,观慧京那边给岳州传来了一封急信,是周尚书传来的,还没有来得及送下去。”
齐知州将书信双手递交给肖宵,“本人与周大人并无交情。想来这朝廷下派的要事也是找大人您的。”
“那好,我也打算向周大人汇报一下在岳州近况,齐大人费心了。”
两人相互客套了一番才告辞。
而周延清不仅是琅垣国户部尚书,也是肖宵的老师,更是提议派肖宵前去调查此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