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纤转头看肖宵,肖宵回想,“观澜有天福号酱肘子,切片夹热烧饼,味道确实不错。”
凌纤的眼睛亮了,肖宵说好吃,那味道肯定绝好吃,因为四个人中就他的嘴最叼。
于是他们决定走水路去观澜。同行的有五个人,除四人之外还有负责驾船的船老大叫老鲤,是一个在运河上跑了几十年的老船工。
据他自吹自擂,他这条船当年运过打仗时期的俘虏,被凌纤当场拆穿,“你这条船一看就是运牲口的,舱板缝里还有猪毛。”
老鲤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窘迫,”猪毛怎么了,牲口不也是俘虏啊?”
凌纤竟然无力反驳,还觉得很有道理。
出发那日,他们在码头装船。凌纤的行李最少,只有一个小布包,里面塞了三件旧衣服。最重的就是那两条养了快一个月的鲈鱼,说路上煲鱼汤给他们补补。
“可咱们几个里头也没有孕妇啊?”
邓复听罢无语得要死,说那是鲫鱼不是鲈鱼。
鱼早就被凌纤养熟了,在水盆里不跳不蹦不挣扎,尾巴慢悠悠地摆,像是在朝人翻白眼。
凌纤蹲在船头把水盆放稳,对鱼儿们发出感叹:“你们也算有大造化了,能去观慧京见见世面。”
肖宵在旁边接过话茬:“即便到了观慧京也是被炖,算不得见世面。”
“那不一样,在观慧京的锅里见过世面,怎么不算?”
船缓缓驶出岳州码头,凌纤坐在船头,老鲤在船尾掌舵,嘴里叼着旱烟杆。
傍晚在河边一个小镇靠岸歇息。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码头上停了不少过路的商船。
老鲤说今晚住驿站,明天一早赶路。驿站不大,驿丞看到肖宵的官凭,殷勤得不行,亲自去灶房烧水泡茶,还把自家腌的咸鸭蛋端了一碟出来。凌纤一口气吃了两个,说比她家里人腌的好吃一些。
吃完饭没事干,老鲤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副叶子牌,说这个镇的街上也没啥逛法,提议几人打牌消食。
凌纤、刘瓒、邓复还有老鲤四个人凑一桌,肖宵坐在凌纤身后观战。
打到第三圈的时候凌纤突然把牌往桌上一扣,她微眯起眼盯着老鲤,伸出手“你左手的袖子方才动了一下,交出来。”
老鲤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没有的事,我袖子里什么都没有。”
肖宵也不废话,伸手往老鲤袖子里一摸,摸出来一张藏着的牌,又掏了一下,又摸出来一张,一共摸出来三张。
老鲤讪讪地把牌收回去,“嘿嘿……俺这是习惯,手比脑子快。”暗自嘀咕,这些人的眼睛未免也太好使了。
第二天船行到德州段。“这段水域水流急,暗礁多,大伙打起精神。”话音没落,船底传来一声闷响,船身猛地一震,凌纤手里正在剥的莲子骨碌碌滚了一甲板。
老鲤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站起来往船舷外看了一眼,“不用慌,舱没进水,只是舵歪了。小问题,我靠岸修修,半天就能好。”
船靠到岸边,老鲤钻到船尾修舵,其余人上岸歇脚。岸边有一片沙洲,沙洲上长了几棵柳树,凌纤三两下蹭上去,站在树杈上眺望,“这里能看到整条河。”
肖宵想不明白为什么凌纤见了一棵树就要往上爬,她也不属猴啊……
刘瓒和邓复假装在河边比划拳脚。
肖宵站在树下,凌纤朝他道:“你接我一下我要下去。”
“你可以自己下来。”
“我腿麻了,突然抽抽了。”
他张开手接她,凌纤跳下来的时候裙摆兜住了风,落了一些柳叶,肖宵伸手把她头发上的柳叶摘掉,她忽然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分。
凌纤亲完转身就跑,跑到河边蹲下来假装洗手。
肖宵站在柳树下,手还保持着摘柳叶的姿势。
邓复在河边目睹了全程,手里的比划停了一下,刘瓒没收住手一拳打在他肩上。邓复捂着肩膀,视线未挪,啧啧两声,“你刚刚没看到真是可惜了。”
“我艹,刚刚真发生什么了?”刘瓒又给了邓复一拳,直言这种关键时候竟然不提醒他。
他急得抓心挠肝的,猛晃邓复的肩膀:“你说啊,你倒是说啊!”
“啊啊啊啊!急死我了,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