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担压肩的时候,她把内力运到肩上,让扁担的重量均匀分散。走路的节奏跟心跳同步,保持一个固定节奏,省力。三十担挑下来,全身经络都活动开了,反倒比打坐练功还舒服。
凌纤欲给这套挑粪心法取一个牛逼一点的名字。
可是思来想去,都没有很合适的名字,毕竟和粪挂钩了名字很难起得高大上。
每天晚饭后,凌纤和孟瓶河端着饭碗蹲在外门食堂外面的台阶上,一边吃一边聊天。准确地来说,是凌纤一边吃一边听,孟瓶河一边吃一边说。
“今天我路过内门看了一个人!”孟小扒了口饭,“男的,长得特别好看。我当时远远看了一眼,就一眼,我就呆住了。”
“这么夸张,究竟有多好看?”凌纤配合地问,顺便呲溜了一大口粥。不得不说小河这朋友是真地道,粥只盛米,把米汤撇掉,一口下去全是米。
孟瓶河放下碗,认真比划起来:“这么跟你说吧。咱们外门第一俊是管仓库的小陈,他这人你是见过的,剑眉星目,挺精神一个小伙子对吧?”
“可内门那位,比小陈帅十倍。不!二十倍。他今天穿了件湘色的锦袍,那衣服是一层一层搭配的,腰上挂着一块玉佩,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走路的姿势跟那些普通内门弟子都不一样,特别的……怎么说呢,特别的……”
“骚?”凌纤顺口接了一句。
“对!骚!”孟瓶河拍了一下大腿,随即压低声音,“但说真的,好看是真好看。我要是能长那样一张脸,让我天天洗碗都愿意。”
“你现在不就在天天洗碗吗?”
“那不一样,我现在洗碗是因为穷。我要长那样一张脸,洗碗是因为我愿意。”
凌纤差点被粥呛到,这个思路她听不明白,但是孟瓶河觉得开心就行。
此后几天,那个骚男人归成了孟瓶河的重点观察对象,据说叫什么燕子归。
“那个俊公子今儿又换了一身衣服!今天他的外袍是绯色的,内里还白色的。他站在内门门口跟人说话,旁边围了好几个女弟子。啧啧啧,那场面,跟皇上选妃似的。”
“今天内门食堂居然加菜了!据说是燕公子自己掏钱请厨房做的。内门弟子人人有份,我们外门的只能闻着香味流口水。”
“我今天从内门门口经过,那个燕公子居然看了我一眼!就是那种,眯了一下眼睛的那种看。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我,但反正他看的方向是我这边。我心跳到现在都还没平。”
孟瓶河捧住自己的小心脏,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凌纤咬着筷子,默默听着。她对燕子归的长相不感兴趣,但她对“燕公子自己掏钱给厨房加菜”这件事很感兴趣。这位公子做人情做得还挺高调。
“小河,你观察得真仔细。”凌纤由衷地赞叹。
“那是,”孟瓶河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的人生理想就是:知道所有人的秘密,然后谁都不告诉。”
“……你的理想真挺别致。”
“云小朵,你是要内门弟子,肯定也是我天天八卦的对象。你知道吗,你可是我见过的最俊俏的姑娘。我孟瓶河也不是谁都乐意交朋友的。”
她说着叹了一口气:“可惜……”
凌纤替她补充了剩下那句,可惜你竟然在后山天天挑粪。
要知道凌纤刚来的时候,还有不少小伙子向孟瓶河打听凌纤的消息。但是无一例外,得知凌纤是后山挑粪的之后,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怀疑人生的表情。
“不是吧……”什么时候挑粪的招工要求也变得这么刁钻了?
凌纤每天就在后山,食堂,还有睡觉的洞窟三点一线来回打转。人就是这样,干着无聊的事情脑子就瞎琢磨。尤其在过分安逸的氛围。
自己还是得想办法得知一些外界的消息,才能尽快和哥哥团聚。她总不能在镇海山的后山挑一辈子粪吧。
“外门弟子倒是可以经常出岛,咱们即使放假了,出岛一趟的船费也老贵了,我还是等年节再出岛吧。”孟瓶河啃着半根糯玉米,她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另外半根糯玉米在凌纤的手上,这是食堂大娘给孟瓶河特意留的。
凌纤一直在卡在牙缝之间的玉米皮作斗争,她用舌头怎么刮都刮不出,又不想用挑完粪的手,简直急死个人。
食堂的伙食也没好到哪去,外门的伙食标准是一天两顿,早上一般是稀粥配咸菜,咸菜是一些海味。
晚上炒素菜配稀粥。偶尔厨房大娘心情好,会给每人加一块豆腐乳。
岛上物资虽然一应俱全,但是食粮终究不似陆地那般宽裕,若想改善伙食,就得花大价钱买。虽说工钱是比岛外面高不少,不过岛上物价也贵。
孟瓶河和凌纤赚的钱基本上都拿去打牙祭了。凌纤出银子,孟瓶河在食堂出关系,她们偶尔能吃到点不一样的食物,全当解馋。
“云朵,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