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玉张了张嘴,似乎想继续训他,但看了一眼那只海螺。确实品相极好,个头饱满。
“……那顺手再捡几个。人多,一个不够分。”
“好嘞!”石大壮欢天喜地地继续在礁石缝里翻找起来。
燕子归站在礁石上,看着他的教头在礁石缝里兴奋地翻找海螺,看着他的主簿假装严肃但实际上已经在数人头算分量,旋即转头看了凌纤一眼。
“云朵,你怎么看?”
“我觉得大壮刚才说的葱烧海螺片应该挺好吃的。”
燕子归仅思考了一瞬,随后缓缓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查案”行动变成了赶海行动。石大壮在礁石间来回奔走,时不时发出猴子一般兴奋的吼声:“呜呼!这个好大哦!”
“这个品种的适合白灼!”温如玉一开始还在假装监督他查案,后来干脆卷起袖子帮他在礁石缝里摸海胆,一边摸一边面无表情地评价:“这个个头一般,不如上次在码头看到的那批”。
燕子归拿着一根枯枝在礁石缝里戳来戳去,美其名曰“检查有没有暗格”,实际上每次戳出来的都是螃蟹。
至于凌纤,找了一块干爽的礁石坐着,看着这三个大男人像小孩赶海一样在礁石间忙活。她想起孟瓶河曾说,没有人能够拒绝赶海的魅力。
凌纤做到了,因为她发现,看这三人赶海比自己亲自下场更加有意思。
燕子归的藏青色袖口已经沾满了海藻渣,石大壮的脸上糊了一道泥印,连温如玉的儒衫下摆都溅上了一些海水。
“这案今天应该不查了吧。”凌纤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
退潮的时间快到了,石大壮已经捡了满满一兜海螺海胆,用外衣兜着,笑容灿烂。燕子归走在凌纤旁边,手里的枯枝上串着三只小螃蟹,看起来收获最少,但他表情并不在意。
“公子。”
“嗯?”
“今天的查案有什么发现吗?”
他想了想,举起那串小螃蟹,“有,这片礁石区的螃蟹现在偏瘦,下个月再来可能更肥。”
凌纤微笑,很好。看来今天的行动彻底变成赶海了。
回到海滩上,石大壮开始兴致勃勃地处理今天的“战利品”。
他蹲在海滩边一块平整的礁石上,用匕首熟练地撬开海螺壳,挑出螺肉。一边处理一边讲解:“螺肉得用盐搓,把黏液搓掉,不然口感发黏。搓完之后焯水,捞出来切片,大火爆炒。温公子,你把那个海胆递给我一下。”
温如玉用帕子包着递过去一个海胆,然后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开始记录:“今日支出,海螺十二个,海胆五个,螃蟹八只。均为自行采集,无银钱支出。”
“温公子还要记这个?”凌纤有些好奇。
“每一笔开销都要记。”温如玉头也不抬。
燕子归假装没听见,继续用他的枯枝戳海滩上的沙蟹洞。
晚上,石大壮做了一桌全海宴。葱烧海螺片、蒜蓉蒸海胆、清蒸螃蟹,还有一锅海胆豆腐汤。
凌纤坐在他们中间,手里端着一碗海胆豆腐汤,汤很鲜,海胆肉滑嫩,豆腐吸收了汤汁之后格外入味。海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但汤很暖很鲜甜。
这样安稳的日子让她生出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当天晚上,燕子归回到书房。温如玉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公子觉得云姑娘怎么样?”
燕子归坐到书案后,想了一下说:“人还挺有意思的。”
“哪方面?”
“各方面。”燕子归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她不像之前那几个,她敢跟我翻白眼,敢笑我,还敢吃我的排骨。”
“所以你觉得她是你要找的人?”
“不确定。”燕子归喝了口茶,“再看看。”
温如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您上一次对一个搭档这么上心,还是在六年前。”
燕子归放下茶杯,“这次这个,得看紧点。”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
温如玉不再说什么,只是觉得云朵这姑娘其实还挺好的,至于之后还得看她的造化。